第205章 六号不是我封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楼梯下的陶片,拼出了一只缺口的灯盏。

底座较厚,裂成三块,边缘尚能对合。灯口碎得厉害,只寻回一部分,不能凭眼下的碎片说清它当时是否倾倒。

谢知衡将底片翻过来。

底下刻着两道浅痕。

阿顺站在旁边,看见那两道痕,忽然道:“二号房的。”

“凭什么认?”

“我刻的。客人有时把灯拿出来,我们收回去容易放错。掌柜让我在底下做记号,一号一道,二号两道。”

谢知衡没有立即接话。

他请阿顺把其余房里找到的灯逐一指认,再与登记的位置核对。

有些灯已碎,有些还在。

三号留下的底片刻了三道短痕,四号的灯在床边,五号那只被客人带到街上,归还时也记过。六号尚未找到。

记号的方式能够互相印证。

眼前这只灯,至少原先是分给二号房的。

杜成安看向楼上。

“姚致远。”

谢知衡将灯片放回净布。

“先问它怎么离开房间。”

姚致远进来时,脚步比先前慢。

他看着桌上的碎灯,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我的?”

“阿顺认出底下的记号。”谢知衡说,“你昨夜用过的灯,什么时候拿到楼下?”

姚致远俯身看了一眼。

“我记得留在房里。”

“再想想。”

他沉默片刻,伸手抹了抹额角。

“也可能带出来过。起火时乱,我拿了灯照路,后来顾不上……”

“你先前说,开门后见楼梯口有烟,便用外衣掩住口鼻下楼。”

姚致远点头。

“是。”

“拿灯照路,发生在这段经过中的哪一步?”

“出门以后。”

“灯后来放在哪里?”

姚致远看向杜成安,又收回目光。

“没记住。”

谢知衡让书吏将这一次的回答单独写下。

灯从二号房来到楼梯下,有多种可能。

客人逃生时带下来的灯,也可能被救火的人碰落、挪动。发现灯的位置,不等于发现了放火人的手。

可一个人讲述逃生经过时,为何一次没有提灯,另一次又说曾提灯,仍然要问。

姚致远显然明白这一点。

“谢先生,我当时只说大概。不能每少讲一件事,就算我撒谎。”

“所以请你补,不是替你定。”

谢知衡看着他。

“昨夜离房之前,灯是否已经点着?”

“点着。我在看文书。”

“程文远离开后,你又看了多久?”

“说不准。收起便睡了。”

“睡时熄灯没有?”

姚致远的手停在袖边。

这一次,他答得很慢。

“熄了。”

“后来拿灯照路,重新点过?”

屋内安静下来。

姚致远没有立即回答。

谢知衡也没催,让他把那段经过从头想。

片刻后,他改口道:“也许没熄。我写东西常忘……昨夜困,记混了。”

杜成安低头看记录,没有说话。

但那几次变动,已经清清楚楚落在纸上。

去核住客行踪的人,带回另一条消息。

一号房的药材商罗敬山,昨夜借过一把小刀给姚致远。

“什么时候?”谢知衡问。

“程文远离开二号房之后。罗掌柜没有看见程文远出来,只听见隔壁关门,过了一会儿,姚致远便来借刀。”

“做什么用?”

“说包袱上的绳结打死了,解不开。”

姚致远抬起头。

“我借过。这又有什么不能认?”

“刀还了没有?”

“还了。”

“割的哪条绳?”

“包袱绳。”

“包袱在哪里?”

“房里。”

杜成安让人去清点,没有叫姚致远自行上楼。

包袱已取出过,所存物件也列在清单中。外头那条旧布带仍在,并未割断;里面另有一段麻绳,断处需要查看。

借过刀,不代表那把刀割过程文远的包带。

同样是斜断,也不足以把两件东西认作同一把刀所为。

谢知衡将它们分别记下,没有让书吏写“割包凶器”。

姚致远看着这些动作,呼吸稍稍松了一点。

“我只是借刀解绳。火起来时,各人顾各人。我没见过是谁堵门。”

“你原先知道程文远住哪间?”

“六号。”

“昨夜呢?”

“……我以为还是六号。”

谢知衡抬眼。

“他来你的房里谈过旧契,却没有告诉你换房?”

“为什么要告诉?他来谈账,不是来报房号。”

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

谢知衡让书吏照实写下,随后问:“昨日午后,你在哪里?”

“出去替人写一份分家文书。”

“谁家,哪条巷,何时回来?”

姚致远逐项答了。

这些也都须核。

若他在换房时不在客栈,不知道程文远已从六号搬去三号,便有可能去错房。

但这只是其中一种解释。

三号门外同样有阻碍,又该如何解释?

谢知衡没有把姚致远的回答当成能自行补全其余事实的钥匙。

天色全暗,院里重新点起了灯。

住客们吃过差役送来的饭,伤者仍在对面歇着。焦永福却一口没吃。

他守着那只木匣,时不时抽出收条,看两眼,又放回去。

谢知衡去见他时,他先问:“查到是谁放火了吗?”

“你昨夜最后一次上楼,是什么时候?”

焦永福的脸绷紧。

“我没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