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胆小”的人,不会选这种角度,扮猪吃虎吗?
徐虎收回目光,从桌上拿起匕首,走到了周文远面前。
周文远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他嘴唇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徐虎……老夫只是个文人……”
“你是文人。”
徐虎把匕首放在他面前。
“但你也得沾血。县尊大人,刘千户胸口的皮膜已经被陈老爷捅穿了,骨头也断了。你这一刀,顺着伤口进去就行,不需要多大力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这屋里每个人都动了手。你不比别人高贵。”
周文远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匕首上全是血,刀柄滑腻腻的,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他的手抖得厉害,握了两次才握紧刀柄。
他走到刘成安面前。
刘成安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周文远。两人对视了一瞬——同僚十年,一个衙门里议事,一张桌上喝酒,此刻一个是阶下囚,一个手里握着刀。
“周……文远……”刘成安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鼓,“你……也……”
周文远没有让他说完。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成安胸口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断裂的肋骨。他握紧匕首,顺着那个伤口,把刀尖推了进去。
匕首穿过已经被捅穿的皮膜,沿着陈文远破开的创口往里走,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刀尖穿过胸大肌的裂口,越过断裂的肋骨,刺入了心包。
刘成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的身体一软,头垂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两个按着他的练脏好手松开手,尸体“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的血沾湿了周文远的袍角。
周文远站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然后忽然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祝玉剑脸色难看,不敢看地上的尸体。陈文远端起了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了回去。黄鹤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徐虎收起匕首。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了。本座不亏待自己人——刘家的产业,码头货栈归陈家,田产地契三家平分,钱庄股权本座暂留三成作为军费,其余的你们自己商量着分。”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徐帮主,你……你说真的?”祝玉剑难以置信地问。
“本座说话算话。”
徐虎道。
“黑水城只是起点。等打下一府一州,你们手里的这点东西,连零头都算不上。眼光放长远些。”
黄鹤年听到“码头货栈归陈家”时,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就那么两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徐虎注意到了。
陈文远抬起头看了徐虎一眼。
“辰巳后,老夫的人会准时集合。”
他站起身。
“徐帮主,老夫先行告退了。”
徐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威胁的话,只是又加了一句:“诸位慢走。四门暂时不会开,各位安心在城里待着。”
这是陈平说的,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你们还在笼子里。
门开了。
晨光照进来,三个人快步走出刘家正厅,各自上了轿子。
等他们走远了,徐虎走到周文远身边。这位县尊大人还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手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县尊大人。”徐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徐虎……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虎没有回答。
他转身对陈平招了招手,陈平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练骨境的汉子。
“县尊大人是黑水城的定海神针,今天的事难免走漏风声,万一有人起歹意,天下会担待不起。”
徐虎看着周文远,语气平和。
“这两个兄弟从今天起负责县尊大人的安全,寸步不离。县尊大人放心,他们都是练骨境的好手,寻常宵小近不了你的身。”
周文远看着那两个汉子,又看了看徐虎,嘴唇动了动。
保护?安全?他当然知道这是监视。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他写的每一封公文、他见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这两个人看在眼里。
但他别无选择。
“多谢徐帮主。”
周文远缓缓站起身,朝徐虎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老夫……感激不尽。”
两个练骨汉子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刘家大门。周文远走在前面,脚步沉重,背影佝偻,像是在一夕之间老了十岁。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家正厅敞开的大门,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厅里只剩下徐虎和陈平。
陈平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匕首,用袖子擦干净血迹,放在桌上。
“祝玉剑回去之后可能会后悔。”陈平道,“他年轻,性子躁,说不定还会想折腾点什么。”
“让他折腾。”
徐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四门封锁,上下游水路全在张顺手里。他折腾不出水花。倒是陈文远,这头老狐狸下刀比谁都快,这种人一旦想通了,比谁都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