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萧景琰养伤的日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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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七皇子府后院的桃树是去年移栽的,从沈家老桃树上分下来的枝条,今年头一回开花。花不多,稀稀落落的几朵,粉白粉白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落。萧景琰靠在床上,从窗子里看出去,能看见那几朵桃花在风里晃。

他的伤好得很慢。箭尖淬过毒,毒虽解了,伤口愈合却极慢。孙太医令每天来换药,每一次揭开药布都摇头——“殿下这伤口,愈合得比旁人慢。毒入血脉,虽清了,但伤了根本。至少要养三个月。”萧景琰听了,没说什么,只是靠在床上,看着窗外那几朵桃花。太医走了之后,他试着动了动左肩,伤口扯着疼,他皱了一下眉,把手放下来了。

沈清宁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待一个时辰,有时候待一整个下午。七皇子府的门房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来,不用通报,直接侧身让路。赵无痕每次都在门口等着,面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里会多拿一样东西——有时候是一盏热茶,有时候是一碟点心,有时候只是一把椅子,搬到萧景琰床边,让她坐。

她给他带桂花糕。不是林锦绣做的,是她自己做的。她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在沈家厨房里和面、拌桂花、上蒸笼。第一次做的时候面皮擀得厚薄不一,蒸出来有的地方夹生,有的地方糊了。她把糊的那几块挑出来扔了,剩下的装在食盒里带到七皇子府。萧景琰吃了,说“好吃”。她看着他吃完了那块夹生的桂花糕,眼眶有点红。第二天她又做,比前一天好了一些。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天比一天好。切得方方正正的,比上次好了很多,但边缘还是不够齐整——刀口有的斜有的直,像小孩子写的大字。他每次都吃完,连碎屑都不剩。

“你吃完了?”她有一次看他吃得干干净净,忍不住问。

“吃完了。”

“那块糕边缘是斜的。”

“斜的也好吃。”他把食盒里最后一点碎屑拈起来放进嘴里。“你做的,都好吃。”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他靠在床上,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说话的时候,她给他讲沈家的事——沈惊澜在军营里把兵练得嗷嗷叫,赵静婉有了身孕,娘最近在研究新的点心方子,爷爷的腿疼好些了,大黑又胖了一圈。他听着,嘴角微微翘着,偶尔问一句“然后呢”。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绣东西。给他绣了一条月白色的帕子,角上绣了一朵桂花,桂花的花瓣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黄色丝线,一层一层叠上去,像真的桂花落在帕子上。又绣了一条玄色的绑腕皮带,上面绣了一个“琰”字,用的是跟帕子同色的月白丝线,字不大,但每一笔都收得很紧。

他把帕子收在枕头底下,把皮带系在腕上。皮带贴着手腕的脉搏,跳一下,贴一下。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一下腕上的皮带,摸到那个“琰”字,指尖在字上停一停,然后才起床。

有一天她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上,面前摊着一张边关的舆图。舆图是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驻防、粮道、关隘。他的手指点在嘉峪关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她走过去,没有出声,伸手把舆图从他面前抽走了。

“伤没养好,不许看舆图。”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舆图,淡青色的褙子,凌云髻上两支簪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表情。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