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二皇子府的密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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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闭门思过——不是圈禁,不是削爵,不是夺职。他还可以见人,还可以写信,还可以在府中宴客。皇帝没有动他的根基,只是敲打了他一下。像用戒尺打手心,疼,但不伤筋骨。他依然是二皇子,依然是皇子中仅次于太子的存在,依然有封地、有食邑、有幕僚、有人脉。三个月之后,他走出府门,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二殿下。

但萧景珩不这么想。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从卯时到戌时,没有出过门,没有吃过饭,没有喝过水。宝蓝色锦袍,白玉带,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后面,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笃,笃,笃。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在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

书案上摊着三司会审的抄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柳青的供词,柳如烟的底细,侍卫名录,太子党的辩词,二皇子党的辩词,还有皇帝的裁决。每一份他都看过了,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刺客死了,柳如烟收监,他被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太子被罚俸半年。沈明远赏银千两压惊。萧景琰食邑增千户,赏金五百两。

他点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点。笃,笃,笃。这一次比刚才慢了一些,像一个人在重新计算一道算错的题。

韩彰是戌时来的。他走进书房的时候看了一眼萧景珩的手指——指尖点桌面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半。韩彰认识这个节奏。萧景珩发脾气的时候手指会敲得又快又重,生气的时候会摔杯子砸桌子,但当他开始慢慢敲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把所有的愤怒都碾碎了,碾成粉,吞进肚子里,然后开始想下一步。

韩彰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玄色暗纹锦袍,犀角带。他坐在萧景珩对面,隔着那张紫檀书案。满府幕僚里只有他敢在萧景珩坐着的时候也坐着。他看了一眼书案上的抄本,又看了一眼萧景珩的脸,然后开口了。

“景珩,皇上这次是敲打你,不是要废你。太子也被罚了半年俸。各打五十大板。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他不希望你们兄弟相残。至少,不希望在他眼皮底下相残。”

萧景珩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韩彰,烛火映在他眼睛里,明明暗暗的。“舅舅,父皇不希望在眼皮底下相残。那就让相残发生在眼皮底下之外的地方。”

韩彰的眉头动了一下。

萧景珩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镇国公那边,你替我去一趟。”

韩彰沉默了。镇国公,三朝元老,今年六十有八。须发皆白,腰杆挺直。在朝堂上几乎不说话,像一尊被岁月磨光了棱角的石像。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说话不是因为老糊涂了,是因为还没有到他该说话的时候。他在边关经营了三十年,旧部遍布各镇。他在京郊的皇庄里养着私兵,养了多少,没有人知道。他是先帝的托孤大臣,是当今皇帝的太傅,是太子的老师。但他跟太子不亲。太子太仁厚,太优柔,太不像他。

“镇国公是三朝元老,不会轻易——”韩彰的话说了一半。

萧景珩截断了他。“他会的。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