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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临沈家寿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说沈老将军当年如何以五千破两万,皇上如何亲自登门祝寿,沈家小公子如何对答如流,沈家小小姐如何聪慧过人。说得天花乱坠,听众拍手叫好。
朝堂上也炸了锅。那些以前不把沈明远当回事的大人们,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从青州调回来的四品官。太子的人说沈明远是能臣,二皇子的人说沈明远会巴结,中立的人说沈明远有本事。说什么的都有,但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惹不起了。
二皇子府里,气氛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二皇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寿宴的每一个细节——皇帝什么时候到的,说了什么话,喝了什么茶,跟沈烈山说了什么,跟沈明远说了什么,考校沈惊澜什么问题,沈惊澜怎么回答的,还抱了沈清宁,送了一块玉佩。密报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像一份奏折。
二皇子看完了,把密报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旁边的太监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二皇子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火在烧。
“父皇去沈家给一个退隐的老头子祝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本宫过寿的时候,父皇派了个太监送了四个字——‘勉之励之’。沈烈山过寿,父皇亲自去了。亲自去了!”
韩彰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一动不动。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他在兵部经营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他看着二皇子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发毛。
“殿下,息怒。”韩彰放下茶杯,声音平静,“皇上此举,不是冲着沈烈山,是冲着咱们。”
二皇子抬起头,看着他。“冲着咱们?”
“皇上是在告诉朝中的人,沈家是他的人。谁动沈家,就是跟他过不去。”韩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沈明远在济州扳倒了赵勉,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在京城得罪了永宁侯,又查了钱德茂的案子。他不站队,不怕事,敢干事。这样的人,正是皇上需要的。”
二皇子的拳头攥紧了。“所以父皇亲自去给他爹祝寿,是在给沈明远撑腰?”
“是。”韩彰点头,“也是在警告咱们。皇上知道咱们在拉拢沈明远,也知道咱们在对付顾家。他去沈家,就是告诉咱们——沈明远是朕的人,你们别动。”
二皇子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他想起沈明远拒绝他拉拢时的样子,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他想起沈明远查钱德茂案子时的样子,秉公执法,不偏不倚。他想起皇帝去沈家寿宴时的样子,笑眯眯的,跟沈烈山称兄道弟。
“沈明远这个人,留不得。”二皇子的声音很低,但很冷,“他在济州扳倒了赵勉,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在京城又查了钱德茂的案子。他手里有多少把柄?他要是跟太子联手,咱们就完了。”
韩彰点了点头。“殿下说得对。沈明远留不得。他跟太子走得近,又跟七皇子搭上了线。再让他坐大,就是咱们的祸害。”
“七皇子?”二皇子皱了皱眉,“景琰?他一个闲王,能翻出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