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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风压坛,残光泣血。
整座上古祭坛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方才全员殉道的三十六名佛宗暗子,尸骨无存、佛光散尽,只余下满地细碎灰光,被浓稠的魔风一卷,便消融在沉沉暗寂之中。
天穹彻底被紫黑魔焰遮蔽,日月无光、天地失色,脚下龟裂的石缝不断吞吐着地脉魔气,微凉的风裹着腐蚀气息贴骨而过,麻痒刺骨,无声蚕食着所有残存生灵的生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处处透着灭顶前夕的死寂惶恐。
千尘护佛阵湮灭之后,世间再无半点能够制衡魔主的力量。
凌浩白衣猎猎,缓步踏落虚空,一身不染尘污的素衣,与遍地血泊残尸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他原罪魔躯彻底大成,周身流转的紫黑魔纹细密狰狞,每一缕外泄的魔气都带着碾碎道基、吞噬神魂的霸道威力。
方才被无名暗子禁锢的数息,是他万古修行以来唯一的桎梏屈辱,此刻彻底解封脱困,胸腔杀意翻涌、戾气滔天,眼底只剩掠夺天机、斩尽苍生的冰冷贪婪,再无半分人性温度。
他余光淡淡扫过全场带伤的残存修士,如同看待蝼蚁草芥,全然不屑一顾。
顾苍渊武道残破、油尽灯枯,顾牧土法耗竭、道基开裂,陆三天机紊乱、无力推演,苏念、小桃、阿竹皆是轻伤缠身、战力归零。
这群挣扎求生的正道修士,于如今的他而言,没有半分威胁,不值半分留意。
他的所有杀机、所有算计,死死锁定场中二人。
前方的苏清鸢,九品佛脉重创、灵力彻底枯竭,仅凭一口禅心残气硬撑身躯,已是风中残烛、濒死将熄。
身后的凌逍野,更是世间最可笑的砧板鱼肉——丹田崩碎、血脉断绝、记忆尽失,半生神箭大道一朝作废,连最基础的灵力周转都做不到,空有万古至尊血脉的顶级底蕴,却无半分御敌之力。
这般绝境状态,恰好最合他心意。
无需苦战、无需镇压,只需一手拿捏,便可生生剥离凌逍野体内残存的五行本源、抽取至尊血脉残韵,夺取那枚暗藏凌氏万古天机的纳灵囊,彻底斩断天地正道制衡,成就无上天魔主位。
“护?你拿什么护?”
凌浩垂眸俯瞰摇摇欲坠的苏清鸢,声线凉薄戏谑,满是掌控全局的漠然,
“你强行透支佛力护一个失忆废人,崩裂半数佛脉、耗空本源根基。
梵音佛国千年培育的九品佛子,如今只剩半缕残魂、一身重伤,这般得不偿失的坚守,值得吗?”
苏清鸢牙关紧咬,一语不发。
单薄的身躯微微前倾,九品莲纹结界尽数铺开,哪怕灵光黯淡、裂痕遍布,也死死挡在凌逍野身前,寸步不退。
她心底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处境,不动禅心诀强行运转,撕裂的神魂、崩裂的经脉无时无刻不在传来剧痛,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群暗子以命换的生机、众人拼死守的希望、凌逍野燃血换来的存续,尽数压在她一人肩头。
她退一步,便是满盘皆输、苍生尽灭。哪怕神魂俱碎、肉身消融,她也要撑住这最后一线防线。
身后的凌逍野静静伫立,眸光空洞茫然,像一具剥离了所有过往的空壳。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年少并肩的朝夕,没有绝境相守的羁绊,没有复仇守道的执念,眼前的所有人、所有厮杀、所有悲壮,都陌生得刺眼。
仅剩的本能,是对周遭魔煞的警惕戒备,是对未知凶险的极致疏离。
可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苏清鸢染血的白衣上。
看着那片不断蔓延的猩红血渍,看着她纤细却紧绷到极致的肩背,看着她明明摇摇欲坠、却依旧为他挡尽风雨的模样,心底空落落的位置,骤然升起一股陌生又尖锐的酸胀痛感。
无记忆、无过往、无羁绊,按理该是全然冷漠、毫无波澜,可这股心痛真实刺骨、挥之不去,像与生俱来的本能,刻入神魂骨髓,不受失忆的桎梏。
“冥顽不灵。”
凌浩彻底失去耐心,指尖魔光骤然暴涨。
这一击不再是试探震退,而是蓄谋已久的无解绝杀。
他催动原罪魔功核心奥义寂灭穿脉击,凝练出一根细如发丝、漆黑透亮的魔针,无形无质、无声无息,专门克制佛门禅脉与至尊道基,能够穿透一切护体灵光、直击神魂本源,隐蔽、迅猛、无解,寻常九品修士挨之即死,绝无生机。
他算计得滴水不漏:
苏清鸢灵力枯竭、道基残破,根本无力硬接;
凌逍野丹田尽碎、毫无战力,无从格挡。
只需一击,便可双杀二人,顺势夺取纳灵囊与五行残脉,彻底收官万古棋局。
魔针破空,快到极致,连空气都未曾掀起半分涟漪。
苏清鸢瞳孔骤缩,生死刹那,她来不及思索,拼尽神魂深处最后一缕残存佛力,强行叠加三层莲纹护盾。
层层佛光短暂绽放、璀璨夺目,却在魔针触碰的瞬间,如同薄纸般层层崩碎、寸寸湮灭,连半分阻滞都做不到。
噗——
漆黑魔针毫无阻碍穿透所有防御,精准刺入苏清鸢胸口佛脉核心死穴。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彻底染红整片洁白衣襟。
苏清鸢身躯猛地僵硬,浑身澄澈佛韵瞬间黯淡、彻底熄灭,周身轮转不息的九品莲纹寸寸碎裂、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