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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连分毫出手相助的资格都没有。
他既怕凌逍野落败后，
自己被凌浩灭口清算，
又怕这世间最后一丝正义崩塌，从此魔邪当道、再无公理。
局势，早已是铁板钉钉的死局。
民间有句老话：
不怕千军万马，最怕人心倒戈。肉身之伤可医，经脉之碎可修，唯独人心之变，无解无救、最是诛心。
就在凌浩准备下压法阵、彻底抽干凌逍野最后一丝血脉本源，终结这场漫长博弈的刹那，
一道苍老厚重的脚步声，突兀从己方残阵之中踏出。
一步落地，尘土微扬，风声骤停，人心骤寒。
是老牧民。
此前僵立原地、身心俱裂、挣扎两难的厚土宗最后一位长老，
此刻身形强行挺直，
佝偻多年的脊背硬生生绷直，
满头凌乱白发，被周身骤然涌出的厚重土黄色灵力震得纷飞，
眉眼间往日的温和苍老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硬凌厉。
再无半分迟疑怯懦之态，全然一副彻底倒戈、效忠凌浩的决绝模样。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翻飞如影，
一道道厚重沉稳的土系符文，在掌心快速凝聚、层层叠加、盘旋流转。
符文古朴厚重，是厚土宗传承千年的正统纹路，
不带半分魔邪气息，却满含凛冽杀势。
《厚土镇煞阵》！
这本是厚土宗护山守义、镇邪御敌、守护正道的正统阵法，
千年以来，
代代宗门弟子以此阵抵御域外魔气、守护凌氏血脉、庇护苍生安宁。
可今日，
这道本该镇魔护道的阵法，
被老牧民全力催动，锁定的目标不再是祸乱世间的魔邪仇敌，
而是濒临绝境、满身重伤、誓死护道的凌逍野。
轰隆——
厚重土灵力轰然碾压而出，
地面土石剧烈翻涌隆起，数道半丈高的坚硬土刺破土而出，
带着凌厉刺骨的杀伐之势，
精准对准凌逍野周身心口、咽喉、气海三大致命要害。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阿尘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嗓音嘶哑颤抖，满是不敢置信：
“长老！不可！这是少主！是我们拼死要护的人！”
小桃混沌的意识，被剧烈的阵法震动彻底惊醒，
她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颤抖，
死死盯着那道养育自己、教导自己、庇护自己多年的苍老背影。
昔日温柔叮嘱、危难护持的画面，
与此刻冰冷杀伐的背影剧烈重叠、轰然碎裂。
眼底瞬间蓄满水雾，
满心茫然、委屈与刺骨的寒意，几乎将她幼小的心神彻底击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心底坚守的一切，尽数崩塌。
四角的死士阵型微微松动一瞬，随即快速归位。
常年厮杀傀儡的本能让他们敏锐察觉，
这道阵法的杀意看似凛冽，实则暗藏扭曲、虚实不均，
绝非凌浩麾下杀伐术法的狠绝彻底。
只是这份异样转瞬即逝，被魔气压迫的本能快速覆盖，无人深究。
陆三猛地抬眼，死死盯住老牧民的侧脸。
他混迹深宫三年，深谙凌浩的控人手段，
见过无数被胁迫倒戈、假意臣服之人。
此刻老牧民看似决绝的攻杀姿态，
在他眼中却处处透着刻意与僵硬，心底悄然埋下一丝隐秘疑虑。
凌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无半分彻底放松。
他心机深沉、多疑成性，太懂人心反复、世事无常。
哪怕老牧民此刻当众倒戈、出手攻杀己方之人，
他依旧暗中留手，掌心魔印未撤、魔气暗藏戒备，
周身残留一缕锁魂秘术，
时刻监控老牧民的灵力波动与心神起伏，从不全然信任任何人。
“你终于想通了。”
凌浩淡淡开口，语气从容慵懒，带着全然拿捏人心的掌控感，
“负义一时，可活族人；死守一时，满门俱灭。这笔账，你算得比谁都清楚，也比所有人都务实。”
老牧民没有回话，甚至不敢转头对视任何人。
他双手结印的动作沉稳凌厉，
灵力推送强势果断，全然是全力攻杀、不留余地的姿态。
可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眸，
却始终刻意低垂、左右躲闪，
不敢直视血泊中的凌逍野，不敢对视满眼期盼与绝望的阿尘、小桃。
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痛楚、隐忍、愧疚与无奈，
眉眼细微的颤抖、眼底未坠的泪水、灵力末端的刻意偏移，
无一不在证明，
他绝非全然叛敌、贪生怕死的狠戾决绝。
这一处细微破绽，
转瞬即逝，瞒过了自负的凌浩，
却精准落入了心神敏锐、绝境清醒的凌逍野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