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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黑,是活的。
它不只是无光的幽暗,
是一种会爬、会缠、会啃噬人心的阴冷死寂。
石壁缝隙渗出的魔气丝丝缕缕,
贴着地面游走,钻进每一处伤口、每一寸经脉,
把整座地宫化作一座无声炼场。
凌浩掌心悬浮的魔化牵血印缓缓转动,
黑白符文流转诡光,
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
从凌逍野体内被强行抽离,飘入法阵之中。
原本温热的血脉本源,
一旦离体,瞬间化作冰冷腥腻的红雾,被魔气吞噬、炼化、提纯。
凌逍野瘫靠在石壁上,
脊背冰冷刺骨,浑身皮肉松弛无力。
体内五行血脉几近枯竭,
原本相辅相成的金木水火土本源彻底溃散、失衡、湮灭,
崩碎的丹田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连最基础的纳灵、聚气、运功都做不到。
修士根基碎尽,等同于废去半生修为,
他此刻体魄孱弱,连江湖中寻常后天武夫都不如。
视线忽明忽暗,耳边嗡嗡作响,神魂浮浮沉沉,随时都会彻底脱力昏厥。
他艰难侧头,
目光逐一扫过身侧众人,
眼底仅存的微光一点点熄灭,心底的寒意层层叠加。
苏清鸢静静卧在血污之中,
青丝散乱覆面,几缕发丝黏在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细若游丝。
渊海蚀心咒的青黑纹路,顺着她的脖颈悄然蔓延,
如同毒藤缠骨,一点点蚕食神魂生机。
她指尖偶尔会细微蜷缩,
似在噩梦中挣扎,却始终无法睁眼苏醒,对外界的滔天绝境全然无知。
阿尘单膝跪地,
脊背狰狞的伤口彻底崩裂,外翻的皮肉沾满灰土血污。
厚土宗正统灵力彻底断流,
苦修多年的《厚土镇山诀》经脉彻底破损,
再也无法凝聚半分镇煞之力。
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抠进泥泞血土,
数次咬牙想要起身护阵,身躯却一次次摇晃下坠。
最终只能垂落头颅,肩背剧烈颤抖,眼底盛满不甘、愧疚与无力。
她自幼被老牧民养大,
学的是护道守义,修的是坚稳担当,
如今少主身陷死局,自己却寸功未立、束手无策,比肉身剧痛更让他煎熬。
小桃侧卧在地,
稚嫩的肩头血肉模糊,
当年被凌浩亲手打入的煞针禁制,
残留的阴毒煞气盘踞经脉、肆意肆虐。
细碎的冷汗浸透单薄衣衫,
顺着稚嫩的下颌不断滴落,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意识半昏半醒,眼皮重若千斤,
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里,
最先看到的不是狰狞杀机,而是那道她敬重多年的苍老背影。
心底纯粹的信仰轰然崩塌,酸涩与茫然涌上心头,泪水无声浸湿鬓角发丝。
全场能稳稳站立的人,尽数是敌。
绝境合围,无一处生路、无一分退路。
地宫四角,
风、寒、寂、灭四名断脉死士重新列阵,
空洞的眼眸毫无波澜,杀伐气场死死锁定凌逍野一众残血之人。
四人脚步轻微挪动,形成四方锁杀阵型,
彻底封死所有逃亡、驰援、突围的角度。
无人知晓,
四人眼底深处残存的极淡人性碎片,
正在魔气压迫下痛苦挣扎,每一次锁杀结阵,都是对自我的又一次抹杀。
十年傀儡生涯,他们早已习惯杀戮,却从未真正甘心沦为屠刀。
地宫阴影两侧,
两名幽影卫僵立不动,黑色面巾遮去全貌,只露出一双死寂冰冷的眼眸。
二人隶属深宫最隐秘的幽影暗部,
自幼被凌浩收养驯化,
摘除七情、斩断执念,专属秘术《锁灵禁符》练至大成,
手中常年握持禁锢神魂的特制符箓。
此刻二人指尖始终扣着符印,
周身阴煞缠绕,目光死死锁定昏迷的苏清鸢,
只要凌浩一声令下,便会即刻上前二次锁拿、封禁神魂,杜绝一切变数。
侧边角落,
陆三孤身僵立,身形落寞萧瑟。
三年锁魂符禁锢,让他双手经脉永久受损,
一身青羽会修行的《飞羽瞬杀诀》彻底作废,
修为尽废、再无杀伐之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迹,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无尽无奈。
他清清楚楚看着这场棋局,
看着凌浩屠戮正道、玩弄人心,看着救命恩人、一众善者身陷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