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霖扯了下嘴角：“我不知道。我要先留下印迹，对方才会把箱子送来。”
“接头人是谁？”
“代号岑。”周霖说，“境外那边的人都这么叫他。他不一定亲自来，也可能派下属。”
陆沉渊没有追问太急，只把问题转回沈聿：“三年前，白塔发生了什么？”
周霖的表情又闭上了：“我只负责运输。”
“你见过沈聿。”
“见过很多人。”
“他活着时，你在场。”
周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沉渊看着他：“你可以先不说。等岑的人落网，你再决定要不要把自己和沈聿的死绑在一起。”
这句话比逼问更有效。周霖脸色变得很差。
审讯结束后，专案组立刻转入布置。白塔地下仓储第一次被正式纳入行动核心。苏晚跟着痕检组前往现场复勘，陆沉渊同车。
白塔旧影城在城西老商业区深处。外墙斑驳，招牌只剩半个“塔”字，入口被卷帘门封着。地下仓储从侧门进入，楼梯往下，空气里是霉味、尘土和旧胶片的味道。
苏晚踏进B区时，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空调的冷，而是地下建筑长期不见阳光的阴冷。手电光扫过货架，灰尘厚薄不一，地面有旧轮胎印、鞋印和拖拽痕。第三排货架下，果然有一小块深色蜡封。
“别动。”苏晚蹲下身，“我要先记录原始状态。”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这里视线死角太多。”
江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特警会提前布控，但不能动蜡封和货架。苏晚，你判断能不能做出周霖说的印迹？”
苏晚观察了很久：“可以。但不能用普通粉末。周霖手套上的粉末应该是金属铝粉混防水蜡残渣，颗粒会嵌进蜡封表面。如果做得太干净，对方会起疑。”
“需要多久？”
“至少两天试样。”她说，“还要复制周霖的手套纹理。”
陆沉渊看向她：“辛苦吗？”
苏晚抬头，灯光照在她眼睛里：“辛苦，但能做。”
他没有多说，只点头：“我陪你。”
当天下午，苏晚把白塔现场分成十六个区域，逐一编号。她不是单纯伪造一个印迹，而是要让整个现场呈现“周霖曾来过、交易未被破坏、警方未深入”的状态。多一处痕迹不自然，少一处又不可信。
这个工作比她预想中更难。
仓储区的灰尘并不均匀。靠近通风井的位置灰薄，靠墙处潮气重，地面积尘会结成细小块状。周霖如果真来过，不可能只留下一个手印，还会在进入、停留、弯腰、离开之间形成一串逻辑完整的痕迹。
苏晚蹲在地上，用铅笔在透明膜上标注：“这里需要一枚半鞋印，不能完整。完整反而像刻意踩给人看。”
痕检同事问：“鞋底纹从周霖扣押鞋复制？”
“复制外缘，不要复制全部。”苏晚说，“他昨晚在后巷被雨水冲过，鞋底中间泥沙已经掉了，只剩边缘会带一点灰。”
陆沉渊站在旁边，听她一句句安排，忽然说：“你现在很像带队的人。”
苏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别打岔。”
“实话。”
她没有抬头，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白塔地下室里阴冷、压抑，到处都有旧案的影子。可当她把一个复杂现场拆成可以执行的步骤，那些影子就不再只是恐惧。它们变成能被测量、被记录、被反向利用的东西。
这就是她选择留下来的意义。
陆沉渊负责从周霖供述里反推对方判断逻辑。江屹协调外围监控，温知予则继续比对白塔照片里沈聿的伤势和地下室环境。
傍晚，苏晚坐在货架旁吃冷掉的饭团，手套还没摘。陆沉渊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今天很少说话。”他说。
“在想沈聿。”苏晚承认，“如果他当年真的死在这里，那我们现在布置这个现场，就像踩在他的最后一段路上。”
陆沉渊蹲下来，看着她：“所以要把岑引出来。”
“嗯。”苏晚握紧纸杯，“不只是为了资产线，也为了他。”
陆沉渊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沾了灰的脸颊：“别把所有人的结局都背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她看着他，“我只是想把能做的做好。”
“那就一起做好。”
夜里十点，技术队传来消息：境外号码有短暂上线记录，定位跳转多次后，最终停在邻省边境口岸附近。
同时，周霖的旧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
只有两个字。
“照旧。”
技术员把手机装在屏蔽盒里，所有人围在临时桌前看那两个字。它们短得没有情绪，却像一只从境外伸来的手，确认这场局已经被重新拨动。
江屹问：“回不回？”
陆沉渊摇头：“不回。周霖的通讯习惯是被动接收，如果突然回复，反而异常。”
苏晚看着屏幕：“那就让现场替我们回复。”
温知予抬眼：“你现在越来越有陆沉渊那味儿了。”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夸我吗？”
“算提醒。”
陆沉渊淡淡看向温知予：“我听见了。”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温知予冷冷道。
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因为这几句短暂松动。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七天时间被压缩成倒计时，每一个痕迹、每一处布控、每一次通讯静默，都可能决定境外接头人会不会踏进白塔。
岑的人，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