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江边风声隔着窗传进来,带着夏夜独有的潮热。
苏晚看着面前的热汤,心里忽然一软。
她知道季星然平时最爱插科打诨,可真正关心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假的。
“谢谢。”她低声说。
季星然一愣,随后立刻摆出受不了的表情:“别这么正经,我会起鸡皮疙瘩。”
傅砚深看了她一眼:“刚刚最正经的是你。”
“你闭嘴。”
又是一阵笑。
饭吃到尾声,甜汤上来,季星然却没急着动,反而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苏晚。
“什么?”苏晚接过来。
“公墓那边发来的流程确认单。”季星然轻声说,“青巷案那批受害者家属联络得差不多了。集体安葬仪式定在后天上午,你父母那边的骨灰安放位也确认好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又静了静。
苏晚低头看着那张确认单,指尖慢慢收紧。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
真相大白之后,很多事情都要回到该有的秩序里。被带走的遗骨要归还家属,被拖欠了十几年的葬礼要重新办,曾经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也终于能堂堂正正刻在碑上。
可当这张纸真的递到她面前时,她仍然觉得喉咙发紧。
陆沉渊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苏晚缓了几秒,才点头:“我知道了。”
季星然放轻声音:“如果你不想太多人过去,我和傅砚深就不在正场露面。”
“不用。”苏晚抬眼看她,“你们来吧。”
“好。”
傅砚深也低声道:“后天我开车。”
苏晚应了一声。
离开餐馆时,已经快十点。
江边夜风吹得人清醒不少。季星然被傅砚深半扶半护着上车,临关门前还不忘探出脑袋冲苏晚喊:“关于刚才的问题,你回去认真考虑,别装没听见。”
苏晚:“……把她带走。”
傅砚深很给面子地把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开远后,江边只剩下苏晚和陆沉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水在护栏外缓慢流动。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刚好把饭局上的热闹沉下去,留下更安静的东西。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了一段。
“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苏晚先开口。
“哪句?”
“所有句。”
陆沉渊侧头看她:“包括问我什么时候娶你那句?”
苏晚脚步一顿:“你故意的?”
“没有。”他神色平静,“我只是回答了一个合理问题。”
“那你答得倒挺快。”
“因为不用想。”陆沉渊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我不是在配合她玩笑。”
江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路灯落在他眼底,显得那份认真更清楚。
“我知道。”苏晚轻声说。
“那你的意思呢?”
到底还是绕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旁人起哄,没有饭桌热闹,只有江风和夜色,把问题放得很直白。
苏晚垂了垂眼,半晌才开口:“我不是没想过。”
陆沉渊安静地等着。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青巷的善后、陈默的下落、暗夜案背后那只手……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真正落下来。”她说得很慢,却很坦诚,“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想等自己把该放下的都放下,再往前走。”
陆沉渊听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这就够了。”
苏晚抬头:“你不觉得我是在拖?”
“你要是真想拖,刚才就不会说这句。”他看着她,语气很低,“我说过,我等。”
夜风拂过江面,也拂过她心口那点原本说不清的犹疑。
苏晚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害怕未来。
她只是想在真正往那一步走之前,先把过去安放好。
“后天去公墓。”她轻声道,“你陪我。”
“好。”
“到时候……”苏晚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爸妈也算正式见你了。”
这句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热。
陆沉渊却怔了半秒,随即眼神明显深了下来。
“苏晚。”
“嗯?”
“这句话,比点头还要命。”
苏晚被他说得脸热,正想往前走,却被他轻轻拉住。
江边行人不多,远处桥上的车灯像缓慢移动的河流。陆沉渊低头看着她,最终只是克制地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
却像把整晚那些没说透的话都压进去了。
“走吧。”他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苏晚点头,耳边却还残着那句“我等”。
她忽然觉得,也许季星然今晚并不只是多嘴。
有些问题,确实该开始认真想了。
而两天后的公墓,也许会是另一个必须跨过去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