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案子追了几天,直到周五晚上,江屹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把专案组的人提前两个小时放走。
“后勤人员明天才押回,本市排查今晚不用你们盯到通宵。”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都回去睡个整觉,别明天到现场给我顶着黑眼圈装敬业。”
季星然第一个举手:“江队,我申请把这句话录下来,以后谁加班谁循环播放。”
江屹看都没看她:“你申请无效。”
办公室里难得响起一阵笑。
傅砚深已经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拎着她落在支队的外套。季星然这几天恢复得不错,走路虽然还慢一点,精神却肉眼可见地回来了。一出门她就回头冲苏晚招手:“别忘了,今晚约好的。谁迟到谁请客。”
“你什么时候改行催场务了?”苏晚边收拾桌上的资料边问。
“从我发现你们两个离开案子就没有生活开始。”季星然一本正经,“今晚四人局,谁也别放我鸽子。”
地点定在江边一家私房菜馆,离市局不远,环境安静,包厢临水。
苏晚和陆沉渊到的时候,季星然已经点了一半菜,正拿着菜单和服务员认真讨论什么叫“少辣但要有灵魂”。傅砚深坐在一旁,像已经默认她会把整张菜单都研究一遍。
“你们终于来了。”季星然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先得出结论,“不错,今天看起来都像正常约会对象,不像随时要去抓嫌疑人的搭档。”
苏晚把包放下:“你非得一开口就这么欠?”
“不欠怎么显得我亲切。”季星然往里挪了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都忍好几天了,总得有人替广大人民群众问一问,陆顾问平反之后,你们关系是不是也该往前推进一步了?”
苏晚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放偏:“你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审讯?”
“吃饭兼审讯。”
傅砚深把热茶推到她面前:“先喝水。”
季星然接过茶,还不忘补一句:“我这是关心朋友的情感建设。”
陆沉渊在苏晚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很:“你自己的情感建设先做好。”
“我做得挺好啊。”季星然说着,伸手勾了勾傅砚深的袖口,一脸理直气壮,“你看,这不就是稳定进行中。”
傅砚深任她勾着,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只低声说了句:“坐好,别碰到腿。”
“你看,他多关心我。”季星然立刻回头冲苏晚展示。
苏晚忍不住笑:“行,知道了。”
菜很快上齐。
包厢外是江水,夜色落在窗面上,映着远处桥上的灯光。案子、旧案、平反、归队,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像拧紧的弦,难得能坐下来吃一顿不被电话随时打断的饭,连空气都比平时松快一些。
前半顿,大家还算克制。
季星然聊康复训练,抱怨理疗师心比铁硬;傅砚深负责给她添菜,偶尔在她说得夸张时纠正一句;苏晚讲了两句支队最近的排查进展,但避开了细节;陆沉渊多数时候在听,只在说到后勤人员押解安排时补充了一下风险点。
直到第二轮热菜上来,季星然终于把筷子一放,神情郑重得像要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我觉得,今天不能再回避核心议题了。”
苏晚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你闭嘴。”
“我不。”季星然转头看向陆沉渊,“陆顾问,请你正面回答,准备什么时候把我们苏队娶回家?”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服务员刚推门进来送甜汤,听见“娶回家”三个字,眼神都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又很职业地迅速收回。
苏晚耳根当场就热了:“季星然。”
“叫我也没用。”季星然一脸无畏,“我今天就是民政局驻江边观察员。”
傅砚深抬手扶了扶额,像已经懒得拦她,只把甜汤接过来放远一点,免得她一激动碰翻。
陆沉渊却没像苏晚预料中那样轻描淡写把话题带过去。
他放下杯子,偏头看了苏晚一眼,然后才看向季星然:“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季星然眼睛一亮:“那就是说你随时可以?”
“可以。”陆沉渊答得很稳。
苏晚一下抬头看他。
陆沉渊神色从容,眼里却带着很清楚的认真:“但要看她的意思。”
季星然立刻把矛头转向苏晚:“听见没有,人家都表态了。苏队,你什么意思?”
苏晚很少在审讯室外被人逼到这种份上。
她处理尸检照片、连夜追凶、面对持刀嫌疑人时都能稳得像块石头,可现在只是坐在朋友面前,被一句“你什么意思”问住,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我什么什么意思。”她强撑着镇定,“先吃饭。”
“逃避可耻。”季星然总结得铿锵有力。
“你再说我走了。”
“那你走之前先回答。”
陆沉渊看着苏晚那副快被逼急、又硬撑着不愿示弱的样子,眼底笑意终于压不住。
他抬手替她夹了一块清蒸鱼,慢条斯理道:“不用为难她。”
季星然不服:“我这是替你争取。”
“我用不着你争取。”陆沉渊语气淡淡,视线却仍落在苏晚脸上,“她点头,我就去。她不点头,我等。”
这话比刚才那句“可以”还要直白。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连心口都跟着发烫。
季星然先是“哇”了一声,随后抱着手臂感叹:“傅砚深,你学着点。”
傅砚深看她:“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什么时候娶我。”
傅砚深停顿半秒,平静道:“你想什么时候?”
季星然当场噎住。
苏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包厢里的气氛彻底活了。
季星然恼羞成怒,抓起勺子威胁:“你们两个都学坏了。”
傅砚深给她把勺子拿下来:“先吃饭。”
后面的话题被他这样一打岔,总算没再逼到苏晚面前。可季星然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吃到一半又开始旁敲侧击,从以后谁做饭问到婚礼想办海边还是草坪,再从房子装修风格一路问到如果有孩子像谁。
苏晚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康复太顺利了,想让我现在就送你回医院?”
“我这是未雨绸缪。”季星然振振有词,“而且你们两个这个进度,再不推进,我都怕全市局先替你们急死。”
陆沉渊抬眸:“全市局没你这么闲。”
“不重要。”季星然摆摆手,“重要的是,当事人要有自觉。”
她说完,忽然又收起玩笑,认真了些。
“其实我是真替你们高兴。”她看向苏晚和陆沉渊,“以前每次看你们,我都觉得你们明明都在往对方那边走,却总有事情把人往回拽。现在好了,案子再难,那些最伤人的误会和污名总算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