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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通道清出!”特警喊道。
苏晚扶着季星然往外走,走到门边时还是回了头。
陆沉渊正被顾明逼到卸货门前。顾明手里不知何时又抓了一把短刀,脸上全是失控后的狰狞。他没有再试图挟持谁,只想从那扇门出去。
而门外的海风里,已经有人等着他。
“看见了吗?”顾明声音很轻,“今天要么我走,要么这里谁都别走。”
季星然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苏晚却在那一瞬间反而静了下来。她看见顾明右手一直握枪,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却不住摩擦,目光频繁瞟向仓库右后侧那道通海的卸货门。
他真正想走的方向在那里。
“你要走,可以。”苏晚说,“把星然放了,我做你的人质。”
“晚晚!”季星然失声。
顾明盯着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拖时间。
苏晚没有回头,只继续说:“你知道我比她有用。你手里的账、青巷案、暗夜案,所有人都想从我身上找线索。带我走,比带她走有价值。你不信警方,也该信自己会算账。”
顾明眯起眼。
这句话显然打中了他。
就在他枪口微微偏开的一瞬,仓库上方那盏早已坏掉的顶灯忽然亮了。
刺目的白光骤然砸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警方!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喝令从四面八方压进仓库。几乎同时,西侧铁门被破门锤撞开,特警的身影在逆光里迅速铺开。顾明身边的人本能开枪,子弹打在铁架上,火星连成一串。
仓库彻底炸了。
苏晚在枪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扑向季星然。
可有人比她更快。
右侧货架后的黑影猛地掠出来,硬生生撞开挡在她面前的持枪男人。那人被撞得后背砸上钢架,枪脱手飞出去。陆沉渊没有停,手肘重重砸向对方颈侧,转身又一脚踹开第二个扑上来的绑匪。
“晚晚,低头!”
苏晚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弯身。子弹擦着上方铁架过去,震得锈屑簌簌往下掉。
她冲到季星然身边,手指发抖却没有乱,直接去摸椅背后的绳结。绳子绑得很死,还是塑料束带,一层压一层。她摸到季星然被勒得发紫的手腕,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
“疼不疼?”
“先别管这个。”季星然咬着牙,“他右边还有人,晚晚,你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帆布后冲出来。
苏晚来不及回头,只听见一声闷响。陆沉渊从侧面挡住那人,肩膀狠狠撞上木箱。木箱散架,他却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反拧、下压。那人惨叫着松开匕首。
“绳子。”陆沉渊喘着气,声音却稳,“包侧袋有刀。”
苏晚终于摸到包,扯出一把折叠刀。她手上沾了季星然手腕磨破的血,刀刃好几次都差点割偏。季星然反倒抬起手,用发麻的指尖按住她。
“看着我。”她说,“我没事,你别抖。”
苏晚吸了一口气,定住刀锋,一下割断束带。
季星然的手垂下来,疼得整个人蜷了一下。苏晚立刻扶住她:“能走吗?”
“能。”
“别逞强。”
“我都被绑成这样了,还能逞什么强。”季星然疼得嘴唇发白,竟还扯出一点笑,“但我不想让你背我。”
苏晚眼眶发热,没给她废话的时间,架住她往西侧撤。
仓库里已经乱成一团。特警压着货架推进,绑匪借木箱和油桶躲闪,枪声被喝令、脚步和铁皮震响搅得分不清方向。顾明却不在刚才的位置。
苏晚心里一沉,立刻回头。
陆沉渊刚放倒最后一个近身的男人,脸侧划出一道血痕。他也在找顾明。两人视线隔着混乱撞在一起,陆沉渊抬手朝右后方一指。
卸货门。
顾明果然没想硬拼。
他挟着那只黑包,正往右后方撤。那道门外就是临海装卸台,,拔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里跳了一下。
“都别过来!”他吼道,“再往前一步,我就点!”
特警的脚步被迫停住。
苏晚扶着季星然,胸口几乎要裂开。顾明站的位置太刁钻,油桶和散落的油料就在他脚边,一旦引燃,这间仓库里的人都没有时间撤。
陆沉渊却没有后退。
他把手里的枪慢慢放低,声音穿过仓库的嘈杂,冷得像铁:“顾明,把打火机放下。”
顾明看见他,眼神骤然扭曲。
“又是你。”他笑起来,“当年你没死,顾家倒了一半。现在你还想把另一半也拖下去?”
“你叔害了那么多人,不是我拖的。”
“那陈雪呢?”
顾明的笑忽然更深,像故意把一把刀捅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个小丫头死的时候,也一直在喊她哥。你猜,她哥这些年是不是还在找我?”
话音刚落,仓库外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笛。
顾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一道湿冷的黑影从卸货门外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截生锈的铁链,眼睛死死落在顾明身上。
那张脸,苏晚见过。
是陈默。
他站在海风里,浑身湿透,像是从黑沉的海里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顾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再说一遍,我妹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