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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还有,”对方像是想到什么,故意慢悠悠补了一句,“苏晚,你最好别让别人替你做决定。你最了解你那个朋友,她能撑多久,你心里应该有数。”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监听台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对方这通电话真正想打进去的,不只是条件,还有心理。
他故意让苏晚听见季星然的声音,故意让她确认人还活着,故意把“只跟你说”“你最了解她”“别让别人替你做决定”这些话一层层塞进来。为的就是在正式交易前,把她的情绪和责任感一点点逼到最极限。
苏晚站在原地,耳边还残留着季星然那句发哑的“晚晚”。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是崩溃。
而是那种硬撑了太久、又被活生生捅到最软处后的生理反应。
“他们要硬盘。”江屿先打破沉默,声音发沉,“而且指定要你去。”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子里其实已经只剩一个念头。
去。
无论有没有局,无论对方是不是在借她下套,她都必须去。
那是季星然。
她不可能让季星然因为自己被拖进这场事里,然后还站在这边等所有人开完会、算完风险、做完权衡。
“我去。”她说。
几乎是同时,陆沉渊开口:“不行。”
这两个字撞在一起,像在室内猛地擦出火。
苏晚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她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
“那你还说不行?”
“就是因为我知道,才不能让你按他们的话单独去送硬盘。”陆沉渊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点退让,“对方绑她,不只是为了硬盘,也是为了拿你失控。”
“我没失控。”苏晚几乎是立刻反驳。
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知道这句有多勉强。
她当然没有完全失控。
可她现在也绝不算冷静。
陆沉渊看着她,目光沉得发紧:“晚晚,你现在最想做的不是交易,是换人。对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苏晚声音一下抬了起来,“就算看准了,我也得救她!她是因为帮我、帮我们才被盯上的,她不是专案组的人,她本来根本不用卷进来!”
整间指挥室都静了。
赵处长和江屿都没有插话。
谁都知道,这种时候讲道理是最难的,因为苏晚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没道理。
季星然确实是因为这条线、因为帮她发声、因为替他们盯风向才会被掳走。
她不是职业警察,不是正式办案人,却先被顾怀安残党拿来当了第一刀。
苏晚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那层硬撑的冷静终于还是裂了口。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看着陆沉渊,嗓子已经哑了,“如果今天被绑的是我,她一定也会拼命换我回来。你让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算风险、算概率、算硬盘值不值——我算不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她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
只是那种压到了极致后,眼眶自己兜不住的坠落。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
正因为太懂,才会更怕她一个人冲出去被对方拖进死局。
可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原本到了嘴边那些更硬、更理性的反对,反而一下说不出来了。
苏晚抹掉眼泪,声音却仍旧发抖:“我不可能不去。”
这一次,陆沉渊没有立刻回她。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压着一种极深的心疼和更深的克制。良久之后,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这不是同意。
却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彻底否决的“不行”。
赵处长终于开口:“先都别急着定。对方明早还会再打电话,我们今晚先把预案做全。硬盘、复制件、外围布控、诱导路线、信号回传、替身车线,能准备的全准备。”
江屿也沉着脸接上:“人肯定得救,但不能照着他们的剧本硬跳。”
苏晚没有再顶。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可她也知道,无论预案怎么做,明天只要绑匪再打电话,她还是会去。
因为从听见季星然那一声“晚晚”开始,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已经不只是一次办案中的人质交换。
那是她绝对不能退的一步。
而陆沉渊也很清楚,到了这一步,他能做的从来都不是把她关在后面,而是陪她一起把最凶的那段路走完。
窗外天色一点点往更深处压,指挥室里灯白得发冷。桌上的地图、监听记录和预案草稿一张张铺开,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那场交换做准备。
可苏晚站在桌边,脑海里却只反复响着绑匪最后那句:
“你最好别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对方说对了一半。
这一次,没人能替她决定。
哪怕前面是局,她也一定会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