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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省厅的全城搜捕令正式发出。
命令下来的那一刻,整座城市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猛地收紧。高速路口、跨江桥、出城主干道、铁路站点、长途客运枢纽、主要码头和冷链货运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高等级排查。便衣、巡警、交警、特警和专案组同步联动,一道道拦截指令从临时指挥车发出,再迅速落到城市每一个关键关口。
表面上,城市仍旧像平时一样运转。
商场照常开门,地铁照常进站,写字楼里的人还在赶表格、接电话、熬下午那杯难以下咽的咖啡。
可在系统里的人都知道,风向已经变了。
所有视线,此刻都在找同一个人。
顾怀安。
指挥车里灯光压得很白,电子地图铺满整面屏幕,不断有新的反馈弹出来。
“南二环口排查完毕,未发现目标车辆。”
“江东高架下匝道出现可疑套牌车,核查后排除。”
“北站货运口已封,临时调度完成。”
“三号码头夜间散货区停止装卸,正在逐船清查。”
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得像雨。可苏晚听得越久,越觉得这些“正常推进”的反馈里透着一种不对劲。
太顺了。
如果顾怀安真在往外逃,不可能一点有效碰撞都没有。
“他不在外圈。”苏晚看着地图,低声说。
江屿回头:“这么肯定?”
“肯定。”苏晚抬眼,目光冷静,“今天会场刚炸,所有出城口第一时间上强控。他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往外冲,等于自己把头送到灯下。”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接过她的话:“顾怀安不是赌徒。他不会拿最热的时候去赌最远的路。”
赵处长坐在最前面,敲了敲桌面:“继续。”
陆沉渊拿起马克笔,在电子地图中央圈了一道弧线。
“他会先缩。”
车里安静下来。
这两个字太关键了。
顾怀安这类人,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狠,而是控。局势越乱,他越不会盲动。他一定会先躲进一个熟悉、安全、能够接收消息、也便于随时再次转移的壳里,等第一波风头过去,再决定往哪边走。
“缩到哪儿?”傅砚深问。
“缩到离风暴最近,但表面上最不像‘逃亡点’的地方。”陆沉渊看着地图,语气没有一点起伏,“顾怀安这些年最稳定的习惯,就是越出大事,越不立刻远离自己的信息场。他得先听见外面发生了什么,谁落网了,谁没落网,卡口严到什么程度,哪条线还能用,哪条线彻底断了。”
苏晚补了一句:“还有,他现在不只是要保命。”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苏晚目光落回屏幕,声音很稳:“他还要保最后那一点能翻盘或者至少能保命的东西。钱、关系备份、证据,至少要保住一部分。所以他不会去那种只能藏人、不能藏物、也没法快速判断外面风向的地方。”
她说完,江屿先骂了句脏话:“也就是说,他不是找个地洞一钻就完了,他得找个壳。”
“对。”苏晚点头,“而且这个壳不能太新,太新就容易被第一时间筛出来;不能太偏,太偏像逃点;也不能太亮,太亮反而引人注意。”
指挥车里的人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顾怀安没地方躲,而是他能躲的地方其实不少。顾怀安这些年经营下来的明线暗线、关系网和壳资产太多,哪怕很多早已洗过手,真要全拉出来,也是一个极大的范围。
傅砚深已经把资料调了出来。
顾怀安名下、代持、空壳关联、以及近三年被反复提及却从未真正落到实查线上的房产和点位,密密麻麻铺了一屏。
江屿看得头皮发麻:“这要一个个扑,扑到天亮都扑不完。”
“所以不能乱扑。”陆沉渊说。
他把顾怀安近几年的行事习惯重新拆开。
“先看他还能信谁。”
这句话一出,苏晚立刻就明白了。
顾怀安不是没壳,是没那么多还敢放心钻进去的壳。
周正死了,秦妍翻了,许铮、邵平那几条线在会场被硬撕开,陈默又一直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他背后。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地方,而是可信的人和可信的空间。任何一个壳,只要里面的人不够稳,或者外圈的关系稍微松一点,对他来说都不是真安全。
“他会选旧点。”苏晚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处处点过,“但不会选最近两个月频繁启用的。太活跃的地方,风险太高。”
“也不会选最贵的。”陆沉渊接上,“越豪的地方,物业、监控和出入记录越完整,一旦被盯上就是死点。”
“更不会选看起来就像逃亡准备的仓点。”苏晚继续说,“那种地方适合二次转移,不适合今天这第一层缩壳。”
赵处长沉思片刻,下令:“技术组,把顾怀安近三年所有点位按‘低频使用、具备独立封闭条件、可短时藏人藏物、能接收外部信息’重新筛。”
命令一下,技术与情报组同时动起来。
数据一轮轮过,名单一版版缩。
苏晚站得太久,脚底有点发麻,却始终没挪开视线。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会场那场失控。秦妍翻脸时顾怀安的反应、许铮护箱的力度、邵平那条银箱线故意留下的假破绽、设备维护车冲出B口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