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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妍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再快一步。
会场炸开之后的那几分钟，是她早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次的最佳时机。顾怀安和专案组互相撕咬，苏晚与陆沉渊身份暴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那一瞬间被硬拽开。只要她能趁乱从会展中心外侧切出去，摸到那条第三路，她手里就还有筹码。
那筹码不一定能保她平安。
却一定够她再换一次命，再换一次钱，甚至再换一次未来。
她太清楚顾怀安是什么样的人了。今天这场招商会之后，无论他能不能成功脱身，他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把她留在身边。她如果不先抢一步，最终只会落到和周正差不多的下场，被用完，再被清掉。
所以她翻脸翻得很果断。
她甚至在当众揭穿苏晚和陆沉渊时，短暂尝到过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因为那一刻，所有人都乱了，而只有她知道自己真正要去哪儿。
可她没想到，自己刚走出第二道外场缓冲带，就被人截住了。
西侧疏散通道外的停车缓冲区一片混乱。媒体车被拦在外围，宾客和会务人员正分流离开，临时拉起的警戒线一层又一层。秦妍低着头，已经脱掉了最显眼的会务外套，把头发往脸边拨下来，混在几名受惊的协办人员里往外走。
她步子很稳，呼吸也稳。
她甚至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秦小姐，走这么急？”
那一瞬间，她脚步几不可察地滑了一下。
极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
可就是这一下，已经足够让她明白，来的人不是试探，是确认。
她还是没有跑。
她知道，此时此刻一旦转身逃，就是自己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写到脸上。
下一秒，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压上来，切断了她的退路。前方的女警也已经站定，目光平静而锋利。
“秦妍，跟我们走一趟。”
秦妍这才慢慢抬起眼。
她脸上甚至还留着一点薄笑，像是到了这一步，仍想替自己撑住最后一点体面。
“警官，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警没有和她废话，只把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随后淡淡开口：“认错不了。还有，你真以为陆沉渊会把你涉案的部分，一直握在手里当活口，不提前做独立封存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直直扎进秦妍心口。
她的笑，终于僵了。
她当然知道陆沉渊谨慎，也知道苏晚从来没真正完全信过她。可她一直觉得，至少在顾怀安彻底垮掉以前，自己对他们来说仍旧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她知道太多顾怀安的资金线、壳公司和外层人脉，她甚至把一部分材料一点一点放给他们看，既是合作，也是给自己留路。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手里还有没吐完的东西，他们就不会轻易动她。
原来不是。
原来他们早就把她该承担的那部分罪责切了出来，只是一直没到最合适的收网时机。
她从来不是什么可以左右大局的关键牌。
她只是被暂时摆在桌上，等着最后一起收走的筹码之一。
“原来如此。”秦妍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已经发冷，“所以你们一直在等我翻？”
女警没接这句话，只朝身后示意：“带走。”
两名便衣上前控制她的手臂。秦妍这次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押着往警车走时，偏头看了一眼灯火仍旧混乱的会展中心。警笛声压得很低，红蓝光在夜色里一阵阵闪。她忽然觉得，这场局从头到尾都荒唐得厉害。
她算顾怀安，算苏晚，算陆沉渊，算专案组，算自己该什么时候翻、什么时候拿、什么时候把姿态摆到最值钱的位置。可到头来，真正被别人算准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不是没想过被抓。
她只是不甘心，自己明明都已经摸到那张牌了，最后却还是没能真咬下来。
上了车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把外界的嘈杂隔薄了一层。秦妍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又睁开。她很少允许自己露出狼狈，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也仍尽量把背挺直。
前排一名男警低头翻着资料，没有看她。
秦妍忽然开口：“你们现在去抓顾怀安，也未必抓得到。”
男警头都没抬：“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不是操心。”秦妍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警灯，声音有些轻，“我是提醒。顾怀安这种人，最怕的时候不是往外逃，是往最熟的壳里缩。你们要是只盯着出城口，等于顺着他的意思走。”
这一次，前排两人终于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