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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牌呢?”苏晚立刻问。
“套牌!”
“司机和副驾特征?”
“戴帽子和口罩,后排贴黑膜,看不清!”
答案少得可怜,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心口发沉。
慢了半拍。
顾怀安还是借着这场乱,从会展中心滑出去了。
耳返里很快传来赵处长的命令,嗓音压着怒火,却依旧清晰冷硬:“各组注意,抓捕行动第一阶段失败。立即转全城截控预案,所有出城线、高速口、码头、铁路、客运枢纽同步拉网。会展中心内控继续收尾,目标由会场抓捕转为城区追缉!”
那一瞬间,苏晚只觉得胃里像坠了块冰。
她当然知道行动不可能一帆风顺,也预设过顾怀安可能会脱出第一道包围圈。可当“第一阶段失败”这几个字真从赵处长嘴里说出来时,仍旧有种沉甸甸的挫败感迎面砸下来。
他们已经逼到这里了。
明明只差一点。
主会场方向还不断有来宾和工作人员被疏散下来,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问、对讲机的杂音、警笛声和急促脚步声混成一团。所有人都还在动,都还在试图把局面稳住,可顾怀安已经不在这栋楼里了。
陆沉渊站在B口前,盯着那根被撞歪的防撞杆,神色冷得几乎没有波澜。
苏晚知道,那不是认输。
那是他在极短时间内,把顾怀安刚刚每一步的动线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
“他不是随机挑的设备车。”苏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B口和这辆车都是提前打通的。他甚至算准了会场什么时候最乱,算准了替身和空箱能把第一拨视线拖住多久。”
陆沉渊点头:“对,而且他现在不会急着出城。”
苏晚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比刚才追击时更冷,却也更沉稳:“媒体、警方、专案组都在场,现在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卡他往外跑。他这种人不会拿最热的时候去赌最远的路。他会先缩。”
“缩进最近、最稳、最不显眼的壳里。”苏晚顺着他说完。
“没错。”
这就是顾怀安的性格。
越是出大事,越要先把自己埋进熟悉的、能听见风向的地方,等第一波风头压过去,再找真正的出城口。他不是赌徒,他是控制狂。在完全没看清局势以前,他绝不会让自己暴露在最远、最空、也最不可控的路线上。
耳返里江屿又传来消息:“秦妍那边外线的人已经接上了,在拦!”
苏晚眼神微沉。
很好。
至少那条线还没断。
陆沉渊转身:“走,回指挥车。”
苏晚跟上去,离开B口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会展中心外面的警笛声已经一层层压了过来,外围封控正在迅速成形,整片区域的灯光都被拉得亮如白昼。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楚,这场原本该在招商会里完成的收网,已经被顾怀安硬生生拖出了会场,拖进了整座城市。
今晚之后,不会再有平稳推进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和顾怀安比的,不再是谁先在会场里控住人,而是谁能在这座被彻底惊醒的城市里,先一步掐住对方真正的呼吸口。
苏晚跟着陆沉渊往回走时,脚下终于慢了一瞬。不是她想停,而是高度紧绷后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把疲惫和后怕一齐递了上来。她手指还有些发麻,耳边也还残留着方才会场里炸开的尖叫和碰撞声。若不是陆沉渊始终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某个转角被人潮直接撞散。
“能走吗?”陆沉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点头:“能。”
她知道他问的不只是体力。
刚才那种局面,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不是追丢这么简单。秦妍翻脸、安保反扑、替身和空箱分流、后勤线滑车,这一连串动作叠在一起,足够把任何人的判断拖慢半拍。可顾怀安要的也正是这半拍。
“我刚刚在想,”苏晚压低声音,“如果他会场里再多准备一层假线,今天可能连B口这步都摸不出来。”
陆沉渊神色冷沉:“所以他这次不是没准备,是时间不够。”
苏晚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招商会本来是顾怀安手里最体面的壳,他原计划大概不是现在这样被逼到现场切线,而是要借着流程一步步把自己摘出去。秦妍当众掀牌虽然帮了他,却也等于把他提前推到了必须立刻撤的口子上。换句话说,顾怀安今天能滑出去,靠的是临场切换快,但也恰恰说明,他未必已经把后面的每一层都铺死。
这对他们来说,是坏消息里的那一点可追的缝。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点挫败感重新压平。她比谁都清楚,会场没收死顾怀安,后面的每一步都会更凶。可也正因为对方被迫把战场拖进全城,他能依赖的东西反而会越来越少。壳再多,也总有最先能缩进去的那一个。
真正的追捕,这一刻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