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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二十，会场里的气氛开始发生极细微的变化。
台上项目路演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稳稳压着场面，台下掌声和低声交流此起彼伏。外人看来，一切都按着高规格招商活动的流程在走。可真正埋在局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张原本缓慢收紧的网已经到了最敏感的节点。
傅砚深在耳返里低声道：“冷链区两只保温箱开始动了。”
苏晚站在展示区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宣传册，神色却瞬间绷紧：“谁在推？”
“一个后勤主管模样的人，另一个是名单外新面孔。”傅砚深顿了下，“许铮出现了，就在隔断后侧。”
陆沉渊眸色骤沉。
顾怀安的核心物证线，终于浮出来了。
“继续放。”他低声道，“等顾怀安本人或者最终接手人露头。”
现在还不是收网时机。
保温箱里如果装的真是核心账本、电子备份甚至更高层牵连材料，他们必须等最关键的手真正碰箱。否则一旦惊动现场，顾怀安完全可以断尾，把东西转给旁人，甚至直接毁掉。
苏晚强迫自己把呼吸压稳，目光仍像普通参会者那样在场内平静巡扫。她知道，顾怀安一定也在某个角度观察全场。而秦妍的身影，自从刚才进入后场方向后，就再没回到主场中央。
这让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邵平在往后台口靠。”江屿报。
“替身还在贵宾区拖时间。”另一组跟进。
“真正的顾怀安没露。”傅砚深道。
就在这时，主舞台右侧突然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名女会务快步走向主持席，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主持人表情微变，随即笑着拿起话筒，说有一项临时签约展示环节提前，请部分重点企业代表移步侧厅交流区。
人群开始自然分流。
苏晚心口一沉：“他要借分流换线。”
陆沉渊几乎同时道：“顾怀安就在侧厅或后台之间。”
耳返那头，赵处长声音压低：“各组准备，抓捕信号可能提前。”
可就在所有人精神都绷到最紧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侧厅入口处，秦妍忽然停下脚步。
她原本一直低调地站在两名协办人员后方，此刻却像突然下定了某个决心，抬手直接扯掉了胸前会务证，下一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主持席方向冷声开口：“各位别急着签。今天这场招商会，有两位很有意思的假客人。”
那声音不算大，却因为主场一瞬间的安静，几乎清晰传遍半个会场。
苏晚血都像凉了一下。
秦妍这是……反水？
周围所有目光在同一时间被吸引过去。
主持人愣住，几名安保和便衣同时朝秦妍逼近，可秦妍却像根本不在乎，反而抬手一指，直直指向人群中的苏晚和陆沉渊。
“一个是顾怀安这些日子一直在找的苏晚，一个，是早该从局里消失的陆沉渊。”她唇角竟还带着一丝极冷的笑，“他们混进会场，不是来谈项目，是来要顾总命的。”
整个侧厅和主场连接区，瞬间炸了。
惊呼声、椅子摩擦声、安保低喝和人群本能后退的动静在几秒内同时爆开。原本被精心维持的商务秩序一下被撕开，像平静水面猛地砸进一块巨石。
“操！”江屿在耳返里低骂出声。
苏晚脸色瞬沉，几乎在那一刻就反应过来，秦妍不是单纯被顾怀安逼反了，她是在赌。
赌顾怀安和他们同时乱。
赌她自己能借这场乱，把自己重新挪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而顾怀安，显然等的就是这种乱子。
主场后侧那扇原本半闭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几个一直没真正露面的高壮男人迅速围出一道人墙，中间一道熟悉身影压低帽檐，转身就往后台深处撤。
“顾怀安！”苏晚几乎脱口而出。
“收网！”赵处长在耳返里终于厉声下令。
可局面已经不是原来那种可控收网。
人群开始乱窜，现场来宾和媒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安保和便衣同时动起来，误以为有更大的安全事故，尖叫和奔逃瞬间把几条通道全部挤乱。
苏晚和陆沉渊的身份既已暴露，也就再没法继续伪装。
陆沉渊一把扯下眼镜，低声对她道：“跟紧我，先追顾怀安。”
“秦妍呢？”苏晚目光扫向侧厅。
“先不管她。”他声音极冷，“她既然敢这么翻，后面跑不了。”
两人立刻逆着人流往后台方向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