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沉渊上车后的前十五分钟，通讯频道彻底静默。
不是断联，而是他主动关掉了外放，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定位信号。苏晚知道这是为了安全，可人在看不见、听不到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格外难熬。
安全点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傅砚深盯着权限调取记录，江屿在另一头追查是谁动了培训中心周边监控，老陈则守着所有备份数据，随时准备再切新的转移节点。每个人都在忙，气氛却沉得像绷满的弦。
苏晚坐在桌边，目光一直停在地图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小点。
她没有发消息去问，也没有试图打破这种沉默。
因为她知道，此刻最不能做的就是给陆沉渊添一分额外干扰。
可越是知道，胸口那股紧绷的闷感就越明显。
像是所有人都在用理智往前推，而人的本能却只想确认一句:他到底怎么样了。
终于，四点五十八分，定位停下。
两分钟后，陆沉渊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耳机里。
“张厅长看完了第一轮材料。”
苏晚手指一下收紧：“怎么说？”
陆沉渊那边停顿了一秒，像是先确认周围环境，才低声继续：“他已经让随行秘书单独收走了证据包，车直接改线进培训中心内场，没有走公开入口。”
这本身就是信号。
说明张厅长不只是听了，而是真把事情提到了需要隔离处理的级别。
江屿立刻问：“他信了几成？”
“至少七成。”陆沉渊说，“剩下三成要看原件和完整链条。”
傅砚深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只松到一半，又重新收紧。
七成意味着够启动，但还不够真正落锤。
果然，陆沉渊紧接着说：“张厅长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青巷证据会在现在才重新出现；第二，顾怀安在市里和省里具体能动到哪些层级；第三，除了我带来的这批，原件是否还安全。”
苏晚抿了抿唇：“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
陆沉渊站在培训中心一间临时空置办公室里，窗外是被封起来的内部通道，门口则站着张厅长临时留下的两名随行人员。说是“暂留配合”，实则也是一种观察和控制。可从另一层看，这也意味着张厅长并不打算把他立刻交出去。
他把刚才车里的情形简单复述了一遍。
张厅长看材料时，从头到尾没有打断，甚至翻到苏晚父母遗书摘要和档案馆补录底联时，手都明显顿了一下。那种顿，不是作态，而像一个多年办案的人，忽然看见一件自己曾疑过、却始终没能真正抓住的东西，终于以完整面目摆到了眼前。
可老刑侦出身的人，不会因为震动就轻易信满。
所以他接着问了陆沉渊很多细节。
问青巷地窖如何开启，问档案馆卷宗为何会落在西三区，问第二层电子文件的加密逻辑，甚至问苏晚父母当年使用过的联络口令和警徽版本。
这些问题，但凡有一处答不上，整条线都会打折。
好在他们这一路追查到现在，早已把每个节点啃得足够实。
听到这里，江屿在耳机那头低声道：“张厅长还在用老办法验真。”
“嗯。”陆沉渊说，“而且他不只是在验材料，也在验我们。”
傅砚深一下听懂了。
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情绪上头的当事人，哪怕材料惊人，也不值得省厅直接冒险接手；可如果他们提供的不只是内容，还有完整的逻辑链、来源链和自保能力，那在张厅长眼里，这就不是一堆来路不明的旧证据，而是一宗被地方势力长期压制的大案，终于被人硬生生撬开了口子。
又过了十来分钟，陆沉渊那头重新收到传唤。
这次不是在车里，而是被直接带进培训中心内部一间小会议室。张厅长已经让随行秘书把门口的名单全撤了，屋里只留了两名绝对心腹。
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顾怀安在省里的线，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我现在不能动。”
这句话一出，陆沉渊就明白，对方已经彻底接住了。
张厅长没有细讲那人是谁，只说现在证据虽强，但还没到足够公开翻桌的程度。一旦省里那条线察觉自己暴露，顾怀安很可能立刻切断资金、转移人证，甚至反咬一口，把所有脏水先泼到“在逃人员”和“私藏证据”头上。
所以，不能明着来。
要做，就得一击到位。
他提出的方案很快，也很狠：由他牵头，在省厅内部绕开常规流转口，秘密成立专案组，人员只从他能绝对压住的口子里抽；明面上不动，暗里先冻结顾怀安最关键的几个外围点，重新核验市局和省里所有与青巷旧案、档案馆调阅、顾怀安资金流有关的权限记录；江屿和温知予纳入内线，傅砚深和老陈作为技术与顾问配合；而陆沉渊和苏晚，则继续维持“仍在躲避追查”的状态，留在明线之外，作为顾怀安最不设防、也最有可能继续暴露弱点的诱饵和暗钉。
这就是第一个真正成形的抓网方案。
听到这里时，安全点里终于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苏晚却没有立即轻松下来。
她问：“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藏着。”
“是。”陆沉渊在那头答。
“张厅长说，只有所有口子都收稳，顾怀安才会真的无路可退。”
苏晚垂眼看着桌上的遗书和那些已经拼完整的链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他们明明已经把门推到了省厅。
可真正的收网，才刚刚开始。
一个小时后，张厅长的秘书亲自带着一份加盖内部密封标识的临时文书离开培训中心。文件只有极小范围可见，标题也写得极其克制，只是一份“涉旧案重大异常线索复核专班建议”。可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秘密专案组成立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