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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闭了闭眼，又很快稳住：“你先别冲动，保护你自己。”
“我知道。”季星然顿了顿，声音还是压不住火，“晚晚，她这次不是冲八卦去的，是冲着毁你职业口碑去的。再拖几个小时，连你以前参与过的案子都要被她们拿出来重新做文章。”
电话这头安静了一瞬。
苏晚听得懂。
她太懂这种舆论的恶心之处了。最开始拿暧昧照片引人围观，接着拉“靠关系”的叙事，再往后就会有人顺着这条线去质疑她过去所有出过名字的报告、参与过的现场、拿过的表扬。哪怕没有证据，也会有人靠一句“现在看起来都不清白”把一切搅脏。
“她们最会挑普通人不熟、又最容易先入为主的地方下手。”苏晚低声道，“痕检不是站在台上的职业，别人不知道一份现场报告要熬多少夜，也不知道一次勘验能把人熬成什么样。所以她们只要把‘漂亮、年轻、身边有男人’和‘升得快’拴到一起，很多人就愿意直接信了。”
“你那边先帮我盯住最早发图的号和转发矩阵。”苏晚终于开口，“别直接跟他们正面撕。”
“明白。”季星然应得很快，“还有一件事——”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秦姝放出来的某张图，背景像你们在市二院附近那条街。我怕她的人已经反推到医院线了。”
苏晚和陆沉渊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如果连医院外侧的图都能拿到，说明秦姝那边跟顾怀安的信息流已经完全打通。那周正母亲的转移，就更不能慢。
“她连这种图都敢放，说明不只是想污你。”季星然在电话那头压着火，“她是想顺手往外递一个信号：她知道你们大概往哪条线碰了。这样一来，顾怀安那边的人就会更容易顺着舆论里的碎信息反推。”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我明白。”
“我知道了。”苏晚低声说，“你先别再往外跑，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竹叶摩擦的轻响。
陆沉渊站在床边，目光冷得近乎锋利：“周正这条线得更快。”
“对。”苏晚点头，“还有，舆论这边也不能只挨打。”
“现在手里能直接放出去的还不够。”
“那就先拆她。”苏晚把手机转回给他看，“她现在高调接管你的项目、又借势踩我专业，这本身就是一条线。只要有人开始质疑她为什么这么快拿到通稿、为什么连医院外侧图都有，她的‘体面’外壳就会先裂。”
陆沉渊盯着那几条热搜，眼底情绪一寸寸沉下去。
“她不是想把我们写成只能躲、只能被动挨打的人吗？”苏晚声音不高，却越来越稳，“那我们就偏不照她写的走。”
“而且她这么急着写，反过来也说明一件事。”她看着陆沉渊，“她怕我们手里的东西真能翻桌。否则以她以前那种爱端着的人，不会这么早就把自己也拖下脏水场。”
陆沉渊听完，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现在还愿意这么想，说明她这波没把你打垮。”
“她当然打不垮我。”苏晚把手机重新扣在桌面上，声音轻，却很稳，“她最多只是提醒我，接下来每一步都得更准。”
更狠，也更稳。
绝不能再退。
一次也不行。
现在不行，以后更不行。
陆沉渊看了她很久，忽然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发凉的脸侧。
“苏晚。”
“嗯？”
“你现在看起来，比热搜上那些人说的任何样子都强。”
她喉咙一紧，险些又让那股被羞辱后的酸涩漫上来。可最后她只是低头笑了一下，抬手把他手腕握住：“那你就别让我白强。”
夜更深了。
民宿窗外的雨终于彻底停下，只剩檐角还在滴水。可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却仍在一路往上爬，像另一场更脏、更汹涌的暴雨，已经在看不见的网络那头铺开。
而秦姝，显然还没打算收手。
苏晚把手机屏幕熄掉，房间里一下暗了点。可她心里那团被羞辱和愤怒烧起来的火，反而越烧越实。她忽然意识到，秦姝这一波并不只是坏事。至少现在，他们终于能更确定地看见，顾怀安和秦姝已经绑得多紧，紧到连彼此最脏的牌都能共用。
而这种绑在一起的急，也迟早会变成他们自己的破绽。
陆沉渊重新打开地图，把市二院、民宿、周正母亲所在病区和几条可能被反推的路线都标了出来。苏晚看着那些线一点点落在屏幕上，心里的火反而被压成了更冷静的形状。秦姝想让她在羞辱里乱掉，想让她因为自证和愤怒失去判断，可她偏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每一步踩实。
“明早之前，先做两件事。”苏晚说，“一，通知季星然只盯源头，不扩散情绪。二，把周正那边的转移节奏提前，别让他们顺着医院图摸过去。”
陆沉渊点头：“我来联系。”
他们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窗外雨停，屋里却像进入另一场无声的战前夜。
苏晚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指尖却没有离开太久。她知道，下一次屏幕亮起时，传来的大概率不会是好消息。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只被动接招。
她要把秦姝递来的刀，反手钉回那张网里。
哪怕现在只能先钉下一枚很小的钉子，也够了。
她不会退。
一步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