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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自保，是她执念太深，日夜化作虚影纠缠我不肯罢休！”
陆家主脸色铁青，起身呵斥：“苏文瑾，休得胡言乱语！”
没人听懂他话里完整的来龙去脉，但那癫狂失态的模样、藏在话里阴私不堪的内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剧痛从心口炸开，苏文瑾捂着胸口剧烈弯腰，一口混着水系灵气的血水喷在地面，淡腥水汽四散开来。
包裹内丹的衣襟寸寸裂开，莹白圆珠挣脱束缚，悬浮在半空中。
被强行掠夺的怨气跟着爆发，漫天水雾在大殿中央聚拢，鲤娘清晰的身形凭空显现，立在众人眼前。
满场官员、陆家上下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鲤娘目光平静落在苏文瑾身上，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我从未主动拖累你，不曾伤害任何人。十年倾尽修为，只盼你平安顺遂。你一朝得势，便狠心灭口，夺走我根基内丹。今日众人在此，你还敢说自己无错？”
满堂哗然。
之前不停夸赞苏文瑾清正纯粹的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又震惊。
陆小姐站在陆家人群里，浑身发抖。
婚后每夜苏文瑾满身冷汗、噩梦呓语、惧怕流水池塘的怪异举动，此刻全部有了解释。
她倾心托付的夫君，竟是靠杀害恩人、掠夺妖力上位的伪君子。
苏文瑾看着半空的鲤娘，又望向满殿鄙夷，厌恶的目光，终于清醒。
他当众疯癫，自爆全部罪孽，辛苦伪装的清白名声，碎得一干二净。
内丹之上白光暴涨，散出万千细碎光点，全数朝着鲤娘的身形汇聚。
属于她的千年修为、替苏文瑾挡灾换来的官运福泽，一分不少全部收回。
苏文瑾浑身脱力，原本温润贵气慢慢消散，面色一点点枯黄干瘪，一身依靠内丹撑起来的气度荡然无存。
榜眼身份带来的气运、陆家给予的权贵庇护，顷刻全部归零。
鲤娘看着瘫软在地的苏文瑾，淡淡开口。
“你借我所有方才登高，今日我收回一切，你所造罪孽，自有法度清算。”
水雾缓缓收拢，鲤娘身影慢慢变淡消散，纠缠的执念解开，再无牵挂。
有御史跨步出列，高声弹劾。
“苏文瑾勾结河妖窃取修为，功成之后弑杀恩人，刻意隐瞒过往欺瞒朝堂、欺骗世家，罪孽深重，按律当重判！”
陆家主当众表态，直接撕毁婚约文书。
“我陆家全然不知此人阴私恶行，即刻断绝所有往来，永不相干！”
侍卫快步走入大殿，铁镣锁在苏文瑾手脚之上。
他瘫坐在冰冷地面，看着周遭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只剩下无尽绝望。
十年苦读与算计，狠心弑妻换来的荣华富贵，尽数崩塌。
想要一世清白，落得污名传遍京城。
想要青云仕途，落得阶下囚下场。
御宴阁楼窗边，小团子探头望着下方大殿动静，松了口气。
“这下全部了结，苏文瑾得到该有的报应，鲤娘也解脱了。”
薛西西站在一旁，目光平静望向皇宫方向。
“依靠旁人牺牲铺出来的前路，本就是空中楼阁。掠夺善意换来的荣光，早晚都会尽数反噬自身。”
“那鲤娘接下来能入轮回吗？”小团子问。
“恩怨清算干净，魂魄无执念牵绊，自然能转世重生，来世再无错付之人。”
楼下传来官兵押解苏文瑾离开的脚步声，昔日风光无限的新科榜眼，此刻垂头驼背，被铁链拖拽着走出殿门。
满城喜庆，恭维，终究成了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