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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赐群臣宴，所有京中官员、世家权贵全部到场。
宴席布置奢华，席位按品级排序，苏文瑾靠着陆家，位置排在前列。
周遭人轮番上前敬酒，句句吹捧。
“苏大人少年登榜，出身贫寒却全无半分投机取巧，实在难得。”
“往后有陆家撑腰，朝堂之上定能步步高升。”
“这般品性纯粹的读书人，百年难遇。”
苏文瑾端起酒杯挨个回敬，脸上笑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心口贴着鲤娘的内丹，温和灵气不停滋养身体，稳住周身气运。
这半个月每夜被残魂纠缠，他已摸清楚，那道水雾人影只在私宅深夜出现，白日天光压制得住，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显露。
只要忍过这段心魔，等站稳朝堂，这点旧事就再也翻不起风浪。
苏文瑾心底存着侥幸，举杯饮尽杯中酒。
坐在一旁的陆家长辈笑着开口：“文瑾幼年孤苦，全凭一己苦读出头，没有半点旁门助力，乃我辈读书人典范。”
话音刚落，苏文瑾心口忽地一冷。
刺骨寒意顺着内丹往四肢窜，桌上酒盏轻轻震动，酒水飘开一层河底独有的腥气。
满殿说笑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一道轻柔女声钻进他脑子里。
“没有旁门助力？”
苏文瑾浑身一僵，指尖捏紧酒杯，视线慌忙扫过四周。
大家谈笑如常，没有人听见异响。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道声音继续在脑海盘旋，复述当年旧事。
“寒冬你冻僵在河边，是谁分出自身水系灵力给你取暖？”
“你断粮数月快要饿死，是谁撕下本命灵鳞换银两供你吃喝？”
“科考三次遭遇夺命灾劫，是谁损耗千年修为替你挡下死劫？”
积压十几天的恐惧噩梦冲破克制，苏文瑾额头冒满冷汗，后背布料被汗水一点点浸湿。
他咬紧牙强迫自己稳住神态，不断在心里默念压制，试图压下耳边声响。
可贴身藏着的内丹突然剧烈震动，原本温顺滋养经脉的灵气逆向冲撞，狠狠撕扯他体内脉络。
掠夺而来的本源力量，开始疯狂反噬。
“你功成名就之后，锁死茅屋大门持刀杀我。”
“挑走我的内丹，掩埋我所有痕迹，毁掉我们十年相伴的所有物件。”
“借我的命、我的修行，换取高官厚禄、豪门婚事。”
水声轰隆隆灌满苏文瑾双耳，整条运河的流水仿佛全堵在他脑海里。
眼前不断闪过那晚茅屋的画面，土墙、短刀、散落一地银色鳞片，鲤娘临死时空洞的眼神一遍遍重复浮现。
他维持许久的体面已经绷不住了。
身旁同僚见他脸色惨白，出声询问：“苏大人可是饮酒过量，身子不适？”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文瑾猛地站起身，失控嘶吼出声。
“我没有错！是她身为妖物本就不该活在世上拖累我！”
喧闹大殿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全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苏文瑾双目赤红，神智被心魔彻底吞噬，不管不顾继续大喊。
“我寒窗苦读十年，就盼一朝出人头地！留着她，我的功名、陆家婚事全会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