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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从王家族老那排走出来，颤巍巍行礼：
“真人容禀，月瑶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幼乖巧懂事，温婉贤淑。她嫁入黄家这些年，相夫教子，从无半分差错。她的孩子天赐也是纯孝之人，侍疾床前毫无怨言，满枫夜城都夸月瑶教子有方。”
薛西西含笑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等他说完，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是吗。天赐测过灵根了吗？”
老者回头看黄峥。
黄峥低着头死死咬住牙，下颌骨绷出棱角。老者转回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启禀真人，测过了。这孩子可惜，没能继承您这一脉的机缘——没有灵根。黄家为此自责了很久，觉得对不起月瑶，对不起真人您，更对不起这孩子。不过就算没有灵根，天赐这孩子也争气，读书用功，孝顺父母，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材。”
“嗨，没事。”
薛西西摆摆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身上有我一丝血脉，如果他这具身体资质不够，大不了我用金丹给他重塑灵根。也不是不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
大厅里哗然。
王家族老们的龙头拐杖差点脱手。赵王捂住胸口和璃月郡主暗暗交换眼神。
旁边几个世家家主面面相觑。
“重塑灵根”。
“金丹老祖果然神通”。
有人悄悄拽拽同伴的袖子示意看黄峥。黄峥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灰。
“这这这——这也可以？”
老者声音都劈了。
薛西西把茶盏放下，对他笑了笑：
“当然可以。只有血脉直接相连的后辈才能承受金丹级别的洗髓伐骨。外人不行——强行灌灵力进去经脉会炸。但自家孩子，多疼一疼，总是能养好的。”
脑海里小团子惊奇地问：
“大人大人！这也行啊？重塑灵根不是要用先天灵胚吗？还得找菩提果、洗髓丹、还要至少三个真君级别联手——”
“嘿嘿，骗骗他们。”薛西西在心里回它。
“嘻嘻。大人您这演技，比那个大师强多了。”小团子蹲在识海里，尾巴一甩一甩的。
薛西西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再说两句把戏做足。筑基女修知薇从内院方向走回来了。她脚步很快，走到薛西西身侧，俯身低声道：
“禀真人，人带来了。”
大厅门口，王月瑶被两个炼气期女修用软榻抬了进来。
她躺在榻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只露出额头和一双手。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黄天赐跟在软榻后面战战兢兢低着头走进来，步子迈得极小，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薛西西眨眨眼。
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从那块手帕上扫到黄天赐脸上，又从黄天赐脸上扫回那块手帕。
“哦。人呢？”
“真人，这就是月瑶和天赐。”黄峥往前迈了半步，嗓子发干。
“哈。人呢？”
薛西西的目光如刀一般看向黄峥。她不再斜靠在椅背上了，背脊慢慢挺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底的温度已经没了，如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王家族老被这目光逼得退了半步，赶紧转向软榻：
“月瑶！快快快，这是你姨母。刚刚你姨母还说要给天赐重塑灵根踏上仙途呢，你看你多大的福气——”
王月瑶慢慢坐起来。伸手把手帕取下来，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努力往上弯了弯，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