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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昭灵真人高高坐在主位上。
那椅子原本是黄峥平日坐的，此刻铺上了灵毯，椅背上搭了件用妖兽皮毛织的氅，两边案几上搁了灵果灵茶。
薛西西斜靠着椅背，右手支着头，左腿叠在右腿上，脚踝轻轻晃着。
底下分两行站满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王站在左手第一位，他身后依次是几位世家家主和朝中重臣，右手边站的是王家的族老们。没点身份地位的人根本走不进这扇门。
黄峥本来在两边各加了一排椅子，想着让赵王他们坐下说。
还没等他开口，站在薛西西旁边的一位筑基期女弟子已经扫了一眼那些椅子，嘴角微微一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黄峥立刻躬了躬身，挥了挥手，椅子被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行吧，站着说话吧。
薛西西的目光在满厅人脸上溜了一圈，从赵王溜到王家族老，从王家族老溜到那几个低着头不敢抬眼的世家家主。
然后把支着头的右手放下来，换了个姿势——左手支头，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
“我那宝贝外甥女呢？月瑶，在哪呢？”
黄峥从队列里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比刚才更低了，喉咙里暗暗咽了口唾沫。
“姨母万安。月——”
“你是哪个？”薛西西歪头看着他。
黄峥的腰又往下弯了几分。
“我是月瑶的丈夫。您的外甥女婿。晚辈姓黄，单名一个峥字，现任枫夜城——”
薛西西抬手，没让他说完。她把黄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点头，语气里带了点长辈看晚辈的那种随意。
“嗷，外甥女婿啊。我看看——”
偏了一下头，像在挑一件不太满意但也还能凑合用的家具。
“嗯，虽然老是老了点，但也是一表人才嘛。”
黄峥的后背绷得笔直。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是，是。我们凡人自然比不上姨母您天人之资。姨母驻颜有术，看着比月瑶还年轻许多。
“哈哈，倒是个会说话的。”
薛西西笑了一声，坐直了。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摆了摆。
“行了，月瑶呢？怎么还不出来迎接我？这是要我这个做姨母的亲自去见她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像在念叨自家不懂事的小辈。
“哎，也罢。谁让这孩子是我嫡亲的外甥女呢。她不来，我去看她总行了吧。”
“姨母！姨母！”
黄峥赶紧上前半步，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敢劳累姨母！月瑶她——她最近突然患了病，起不来床，实在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