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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报道越来越多，照片一张张传回来，信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因为别的东西能作假，那些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做不了假，缴获的武器做不了假，就连鬼子部队内部的调动记录，也做不了假。这些玩意儿，只要有心去查，一查一个准。
后来连那些曾经登报骂过余志乾的人，都灰溜溜地登报道歉了。
只是这些事，余志乾本人压根不知道。
他听了只是摇头：“运气好罢了。”
这时候一群人已经跑到了坟头那片区域。
余志乾扫了一眼，那些坟头都是石头垒的。男男女女的学生，有的三两个凑在一起，有的独自一人抱着书本，全都躲在坟头后面。
还有不少人干脆坐在坟头边上，听老师讲课。老师手里捏着根随手折的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写写画画。
空袭要来了，可这些人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
所有人仿佛都习惯了这种日子。
余志乾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堵得慌，忍不住叹了口气。
国家积弱到了这个地步，不然何至于让读书人都躲到坟地里上课？
“再往前走走，前面有个山洞，那边安全些。”郑校长催促道。
余志乾却一摆手：“学生都在这里，我就在这儿待着，正好看看华老师算得准不准。”
话音刚落，防空警报的调子陡然变了，变得又急又短。
这意味着一件事——鬼子的飞机已经到了。
不少学生仰起头，朝天上看去。
远处，一个又一个小黑点，出现在天边。
春城的老百姓，这时候也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找地方躲。
而春城守备司令龙将军，此刻正窝在防空洞里，拍着桌子骂娘。
“特娘的，老子要防空炮，一门都不给！老子要是手里有炮，还能让小鬼子这么嚣张？”
说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报告，鬼子的一个飞行战团，大概十几架轰炸机，没有战斗机护航，正在往南飞，目标应该不是春城！”
一个观察手压低声音汇报。
龙将军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注意观察，通知后头的城市做好防空准备。特娘的小鬼子！”
说完，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此时鬼子的轰炸机，正在低空大摇大摆地飞着。
高度不算高。
这些鬼子袭击春城，或者说袭击除了山城之外的所有城市，都不屑于飞高。因为除了山城，这些地方根本没有像样的防空手段，所以鬼子根本用不着爬高。
再说高空气流乱，低空反而更稳当。
他们就这么从春城上空，大摇大摆地掠过。
一条飞了无数次的航线，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可地面之上，十五门三联装厄利孔防空炮，早就架好了。
看着鬼子的飞机越来越近，观察兵不停地报着数。
“高度，一千！”
“准备！”
所有士兵同时打开保险，炮口对准了天空。
“打！”
一声令下，十五门防空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了火舌。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
这声音不像机枪那么清脆，是那种闷闷的响，可就是这闷响，让天上的鬼子措手不及。
飞在最前面的几架轰炸机，当场被命中。
“防空炮！”
“该死，哪来的防空炮！”
“八嘎！”
空中鬼子的飞行员，一下子全慌了。
到了四三年，鬼子的飞机总算能进行无线电联络了，可这时候整个频道里，全是惊恐的尖叫。
“这里怎么会有防空炮！”
“不知道，该死，没有任何情报！”
“立刻汇报，向指挥部汇报！”
“距离太远，无线电呼叫不到！”
鬼子飞机上装的都是短波电台。
这玩意儿隔着几里地通话没问题，可一旦超过距离，立马变成废铁一块。
虽然这些鬼子飞行员平时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可这会儿全慌了神。他们奔着滇南那个新修的机场去的，结果半道上就挨了这么一顿猛揍。
哪有情报说过春城藏着防空炮？根本没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