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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口
“我看得见。”
“要是石头掉下去……”
“你不是说听我带路？”
沈玄看着她，抬手把自己外套上的备用头灯递过去。
“行。那你也别只顾石头。”
顾清璃接过头灯，伸手替他把领口翻平。
“你也是。”
沈玄沿着公共路面绕到吊车旁，脚步没刻意放轻。
正在打绳结的男人瞧见他，立刻抬起头。
“干什么的？这儿施工，走开！”
沈玄看了一眼空货厢。
“施工牌呢？你们要搬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出了事自己负责。”
男人伸手去摸裤袋里的遥控器，沈玄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先别开机。水利队在
对方突然朝吊车司机喊：“开！先把东西拽出来！”
司机早已按下控制键。
钢索绷直，老槐树的树皮被拉得一片片翻起，排水口里传来石头摩擦的刺耳响动。
沈玄抓住吊臂旁那根承力钢绳，单手把它压回地面。
吊车后轮猛地翘起来，司机惊叫着松开控制器。
“你疯了！把手松开！车要翻！”
“熄火。”
“松开啊！”
沈玄抬脚压稳吊车支腿，让绷紧的钢索慢慢松出一段，等机器停稳才将那只遥控器取下来。
男人还想摸腰间的另一只开关。
沈玄将他连人带手转向空地。
“都告诉你别开了。”
红盒上的指示灯一亮，远处排水口里便传来一声闷响。
顾清璃听见响动，已经到了排水口的上方。
木板下有个装在石缝里的气囊，鼓胀起来时，顶得灰黑石板向外滑了一截。积水正从裂缝往菜地冲。
“都退到路上去！”她冲维护队喊了一声。
原本正拿测杆的师傅立即将两名同伴带回开阔路肩。
顾清璃单手按在旧石边缘，另一只手沿木板的缝隙探进去，扯出了那根连着气囊的现代软管。
外头的铜片立刻亮起一道暗红纹路，顺着她腕上的皮肤缠过来。
她甚至没有抬头，将那股阴寒压回软管上的铜扣。
咔嚓一声，扣环裂开。
气囊慢慢瘪下去，石板还在往外滑。
顾清璃伸手托住石板，脚下稳稳站在原处。她没有把石板往沟里压，先用另一只手拨开卡在排水槽里的新木条。
一股浑水冲开堵口，沿原本的外排沟向下游涌去。
维护队的师傅看着水尺，忙叫人从安全路肩去查下游。
“水位降了！先别动那块老石头，等我们测完再说！”
顾清璃将石板扶回它原来的支点，收回手。
石板下方有两道浅得几乎看不出的凹槽，顺着外排口的石壁斜斜往里延伸。
她认得那种刻法。
在北排七号涵露过【守夜】字的旧石基下，也有一条类似的细槽。
这一次，旁边还多了第二条。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黑白圆玉，没急着去碰石槽。
沈玄带着那名打遥控的男子走过来时，吊车已经熄火，司机也留在原地，没有再碰设备。
他把两人交给赶到路口的现场人员，将遥控器放进证物袋，才转头找顾清璃。
她站在旧沟上方的实地，裤脚沾了一片泥。
“你那边怎么样？”
“车停了。你呢？”
“堵口通了，石板没掉。”
沈玄看向被扶回原位的老石。
石头露在水面上的部分颜色发黑，边缘磨得很圆，只有钢索勒出的新白印格外显眼。
他将一缕尸气送到外侧的石壁上。
石槽内立刻传来一丝极弱的回响，沿着其中一条凹痕往里走了半寸。
另一条却没有动静。
沈玄收回手，抬头看顾清璃。
“你来试试？”
她没接他的手，只在石壁旁站稳，按照自己的方式引了一缕尸气。
第二道凹槽里的阴寒动了。
两股气息各沿各的旧痕往前，到了相交处，却都停住。
石壁里面传出一声很低的脆响，积在槽口的旧泥脱开一小块，露出一枚铜钉头大小的石质榫眼。
沈玄弯腰看了看，没去抠。
“这东西原来就这么凿的？”
“看得出来是旧工。那边新锯出来的石头没这个手法。”
顾清璃抬头看了眼厂区方向。
“他们照着照片仿了很多东西，始终没把这两道槽接上。”
“因为少了这一头？”
“也许。别替他们试。”
沈玄本来已经伸出手，听她这么说，又收回去。
“我还什么都没做。”
顾清璃看了看他悬着的手。
“你可以先把袖口擦干净。”
“顾小姐，咱们说古石呢。”
“袖子也是你的。”
沈玄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抓钢索时蹭了一道厚厚的油污。
维护队的人带着仪器回来，确认沟口水位正在下降，先在石板周围加了临时支护，又把旁边的危险地面围住，留待后续工程检查。
草帽男人抱着菜筐跑过来，站在路肩上朝田里看。
“哎！真下去了！我那边水退了不少！”
他刚想下去捞菜，被维护人员叫住，只好在围栏外探着脖子看。
“那剩下的什么时候能干？”
“得等底下查完。”顾清璃说，“你先别让人往沟里走。”
草帽男人答应下来，扭头看见沈玄身上沾着机油，忍不住乐了。
“你这是跟吊车打架了？等着，我给你找块布。”
他回田里取布，顺手拎来两筐青菜，非要往车后备厢里塞。
“水没全退，但好歹有条活路。你们拿着，不值几个钱。”
沈玄想拒绝，对方已经关上后备厢。
“说好的，别跟我客气！”
顾清璃站在车门旁，见沈玄还往田里望，伸手拉了他一下。
“走吧，别耽误人家干活。”
沈玄握住她的手。
“今天这条路，你挑得对。”
“你还想走泵房？”
“想过。不过你说一起，我就过来了。”
顾清璃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拉着他往车边走。
“今晚回去，我想吃清淡些。”
“又不吃辣了？”
“嗯。”
“那我可不陪你折腾第二回。”
顾清璃拉开车门，回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跟着吃了？你自己非要点一样的。”
沈玄认了，把那两筐青菜往里推好。
这时，维护队的师傅拿着刚拍的石槽照片追了过来。
“二位，等一下。这两道旧槽外头，我们刚量出来还有个岔口。可那条岔口通到哪家地里，我得找人问清楚。”
他把照片递给顾清璃。
“明天有人要修这里，可能得从另一头进。你们知道附近谁还认得这段老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