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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控器被甩到空地上，外壳裂出一条缝。
几乎同时，涵口后面的石墙传来一声闷响。
那道被绿漆指向的旧排水沟里，数块木板突然往内塌陷，露出
水位亭外还站着个帮忙搬水泥板的年轻工人，他没看清脚下，刚往沟边靠近一步，半边地面便跟着沉了下去。
沈玄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回公路上。
身后又传来两声断裂，整条沟边的木撑都在往下掉。
沈玄抬起手，尸气顺着石墙的裂缝压了进去，几块正在滑动的旧石被硬生生托住，直到旁边的年轻工人连滚带爬退出危险区。
顾清璃一手扣住邱绍发的肩膀，把他带离车门。
“那东西谁给你的？”
邱绍发脸色煞白，还在嘴硬。
“我就是换个牌！
顾清璃将刚才拆下的预制板挪开。
板下埋着一根新钢丝，另一端直通涵口，钢丝尾部的铜环已经烧黑。
“你换牌的时候顺便埋了线？”
邱绍发再也不说话。
沈玄将险处临时稳住，等站在实地上的工人跑远，才慢慢撤回尸气。
那工人捂着腿坐在路边，半晌才缓过神。
“邱哥，你不是说这边早就加固过了吗？我刚才差点掉下去！”
邱绍发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年轻工人当场火了。
“我拿二百块来搬板子，你叫我来送命啊？钱我不要了，你自己拿着！”
他掏出手机，报警时连地址都说了两遍。
沈玄等他打完，才让顾清璃将邱绍发带到公路旁的实地。
“去年你来量过路，今天有人拿你的图试人。你还把危险牌换成通行牌，打算替谁收尾？”
邱绍发垂着头，许久才说了一句。
“我就拿了两万块钱。”
顾清璃没有接话。
邱绍发抬头看她，见她还抓着自己肩膀，索性把话往外倒。
“我以前给维护队干过，后来项目换人了，账欠了我好几个月。有人来问旧涵口能不能走，给八千，我就把去年拍的照片发过去了。”
“那剩下的一万二呢？”沈玄问。
“另一拨人给的。他们说也要找石墙。我想着反正都是要去量路，多告诉几个人能怎么样？”
“所以你给两拨人指了同一条路。”
邱绍发把脸别开。
“我哪知道他们会拿人去试！”
沈玄指了指面包车里那堆新指路牌。
“他们出钱叫你换掉危险牌的时候，你总知道了吧？”
邱绍发没回答。
“那东西会塌，你自己去年就量过。”沈玄说，“刚才你请来的工人差点掉下去，谁赔？”
男人把头埋得更低，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他们答应我，明天再结一笔。只要把旧标识拆了，往里头走的路都按新牌来。我……我没想真害人。”
顾清璃松开他的肩膀，将他留在公路旁等候赶来的处置人员。
“明知道
邱绍发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沈玄没有继续跟他吵，转身去看那辆面包车。
车厢里还堆着一卷塑封旧照片，最上面一张拍的是北排七号涵的老石墙，墙上的一道弧槽被红笔圈了出来。
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七号涵，回水三尺，墙后有人道。】
沈玄拿着照片往公路旁走。
顾清璃跟上来，指着最下方的笔迹。
“这几个字，是后来写的。”
“你怎么看出来？”
“‘人道’两个字‘背人道’，后来把背字擦了。”
沈玄看了半晌。
那道旧墨很浅，旁边的弧形石槽却看得清楚。
他顺着照片里石墙的方向望过去。
旧涵口背后那面墙还在，裂缝里的水不停往下淌，墙根却有一段和附近石料颜色完全不同的深色石基。
那段石基在灯光下不起眼，沈玄却从上面感觉到一缕极淡的阴寒。
与第二盏灯下的旧石槽相似。
顾清璃也察觉了，伸手拦住他。
“先别进去。”
“知道。邱绍发说过
顾清璃看了眼他手里的照片。
“你还想再试？”
“总得弄清楚那道旧纹为什么认我的尸气。”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将手机拿出来，拍下了旧墙与公路的相对位置。
贺宁的电话很快打来。
“你们又抓到人了？”
“这回是人自己说漏嘴。”沈玄看向被看住的邱绍发，“邱绍发，去年清淤队的人。他承认给两拨人都卖过旧涵口照片，还拿钱换了危险标识。”
“现场有没有伤者？”
“一个帮工差点掉进采空沟，已经出来了，腿上可能扭伤，叫医护过来看看。旧沟正在塌，别让人再靠近。”
贺宁在电话那头应了声，随后又问：“那两拨人给钱的记录呢？”
“他自己说有，手机还在他手里，等你们来问。照片和新牌子都在车上。”
“好。你们别动了，现场我来接。”
电话挂断，邱绍发看着路边的两人，忽然低声问。
“你们真查到第二盏灯了？”
沈玄没有回头。
“怎么？”
“我给他们照片的时候，只说过七号涵。第三盏灯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可有个人拿来一张图，上头连石灯后面的回水槽都画出来了。”
沈玄转过身。
“谁拿来的？”
“我没见着脸。”邱绍发抬手往旧涵口上方指了指，“他让我别碰墙里头那块石头，说那东西不能卖，卖了会出事。”
顾清璃望向旧墙。
邱绍发见两人不说话，急忙补了一句。
“他还说过一句怪话，我当时没明白。”
“说来听听。”沈玄道。
“他说那条路以前用来背人回来，后来有人拿它送人出去。如今再通一次，就得有人认得回来的人。”
沈玄握着照片的手停了停。
墙根深色石基里，原本极弱的阴寒忽然顺着水痕向上浮了一寸。
顾清璃走到他身边，看见那道水痕里露出一小截旧刻字。
她拿手电照过去。
湿泥慢慢滑落，石面上露出半个残缺的字。
【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