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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但尚在掌控。”
“我这边也是。”凤霓裳轻叹一声，“凤栖梧等老臣，对盟约颇有微词。更有甚者，怀疑父皇遗诏真伪，暗中联络各部，意图阻挠。”
她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敖烈：“这是三日内，试图与我联络的各方势力名录。其中，有你龙族的人。”
敖烈接过，灵力扫过，眼神渐冷。名录上，赫然有敖钦之名，还有几位龙族长老。
“他们许你什么条件？”
“东海三岛，北境十三城，还有...”凤霓裳顿了顿，“你的项上人头。”
敖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好大的手笔。你如何回复？”
“我说，容我考虑三日。”凤霓裳凝视他，“所以今日，我来要你的答复。”
“答复？”敖烈迎上她的目光，“霓裳公主想要什么答复？”
“我要知道，这盟约，是权宜之计，还是真心实意？”凤霓裳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你敖烈，是真心愿与凤族修好，还是只为稳住局面，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
四目相对，冰火潭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良久，敖烈缓缓道：“我父死于凤族之手。”
凤霓裳神色不变：“我母亡于龙族之上。”
“我族三千儿郎，埋骨落凤原。”
“我族五千勇士，魂断龙泉关。”
“世仇血债，不共戴天。”
“是，不共戴天。”
敖烈深吸一口气：“但陛下与凤帝，用性命告诉我们，有些仇，该放下了。再不放，两族都要亡。”
凤霓裳眼中波光闪动：“所以？”
“所以这盟约，我真心实意。”敖烈伸出手，“不只为眼下，更为千秋。我敖烈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守此约。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凤霓裳看着他伸出的手，忽然轻笑：“你可知，在凤族，以神魂立誓，若有违背，誓言必会应验。”
“知道。”
“那你还要立？”
“要立。”
凤霓裳不再犹豫，伸手与他相握：“我凤霓裳，亦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守此约。若违此誓，焚心蚀骨，永堕九幽。”
两手相握，一赤金一银白，在冰火映照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誓成，两人却未松手。
“敖烈。”
“嗯？”
“若有一日，你我不得不为敌...”凤霓裳轻声道。
“不会有那一日。”敖烈打断她，“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会在与你为敌前，先了结自己。”
凤霓裳怔住，半晌，才低声道：“傻子。”
她抽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说正事。我的人在九幽边境，发现了这个。”
地图展开，赫然是九幽之地的地形图。其中数处标记着红点，旁有小字注解：魔气异常、空间波动、疑似魔族据点。
“魔族退得太干脆了。”凤霓裳指着地图，“我怀疑，他们并未真正退去，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敖烈凝神细看，忽然指向一处：“这里，冰渊裂谷，三日前，我的人发现敖钦的亲卫曾出没附近。”
“冰渊裂谷...”凤霓裳脸色微变，“那里是上古封印魔渊的遗址之一。若魔族想打通两界通道...”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必须派人探查。”敖烈沉声道。
“我去。”凤霓裳道。
“不可！你是一族之帝，岂可轻涉险地？”
“正因为是一族之帝，才更不能坐视不理。”凤霓裳态度坚决，“况且，要入冰渊裂谷，需穿过的玄冰罡风，唯有凤凰真火可抵御。你龙族功法，天生被其克制。”
敖烈沉默。凤霓裳所言不虚，那玄冰罡风至阴至寒，专克龙族阳刚功法。当年龙族先祖便是在那里吃了大亏。
“我与你同去。”他最终道。
“你——”
“不必多说。”敖烈语气不容置疑，“你主攻，我策应。若遇险，至少有人能回来报信。”
凤霓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三日后，此地会合。轻装简从，不得透露行踪。”
“好。”
与此同时，龙泉关内，东海部驻地。
密室中，敖钦面色阴沉，对面黑袍人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
“敖烈已起疑心，你让我如何再行事？”敖钦低吼道。
黑袍人发出嘶哑笑声：“起疑又如何？他无凭无据，能奈你何？倒是你，连一枚令牌都保管不好，险些坏了大事。”
“那是意外！”敖钦脸色铁青，“倒是你答应我的事，何时兑现？”
“急什么？”黑袍人缓缓道，“魔尊大人说了，待两界通道重开，莫说东海，整个龙族，都是你的。”
“可凤族那边...”
“凤族自有安排。”黑袍人打断他，“你只需做好分内事——三日后，敖烈会离开龙泉关，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他离开龙泉关，就再也回不来了。”
“很好。”黑袍人身影渐淡，“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老顽固，该清理的，就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黑袍人已消失不见。
敖钦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符咒，喃喃道：“敖烈，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符咒上，魔纹流转，隐有凄厉哀嚎传出，如九幽恶鬼的嘶鸣。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霜雪。
龙泉关的夜，越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