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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士兵惊呼起来。
“慌什么。”
杨昌神色不变，指着冲车的行进路线，“床弩瞄准冲车的轮轴，射断轮子。巨石准备好，等冲车到城门下，就往下砸。”
几架床弩立刻调整角度，粗大的弩箭对准了冲车。
“放！”
床弩激发，弩箭像标枪一样飞出去，狠狠扎在冲车的铁皮上，火星四溅。有两辆冲车的轮子被射断，歪倒在半路，里面的士兵爬出来，立刻被城上的箭雨射倒。
可还是有五辆冲车冲到了城门下。
“砰！砰！砰！”
沉重的撞木狠狠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城门楼都在微微晃动。城门是包铁的实木门，厚达三尺，可也架不住这样轮番撞击。
“砸巨石！倒火油！”
杨昌下令。
城头上的士兵们合力抬起几百斤重的巨石，顺着城门洞的凹槽狠狠砸下去。
“轰隆！”
巨石砸在冲车顶上，瞬间砸穿了铁皮顶盖，里面的士兵当场被砸成肉泥。火油顺着凹槽倒下去，火把一扔，冲车立刻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叛军惨叫着往外跑，刚出来就被弩箭射成了筛子。
五辆冲车，很快就被毁掉了四辆，剩下的一辆见势不妙，连忙往后退，没退多远就被床弩射断了轮轴，彻底废在了半路上。
战到午时，叛军已经发起了三波进攻，都被打退了。城下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鲜血浸透了黄土，顺着坡地流进护城河，把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可守军的消耗也不小。箭矢已经用了三万多支，滚木礌石耗了近三分之一，士兵也伤亡了近千人。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没吃早饭，高强度作战半日，早已饥肠辘辘，体力下滑得厉害。
“侯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王思礼从西侧城门赶过来，脸色凝重，“叛军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轮番上阵，我们却没得歇。再耗两天，箭矢没了，人也垮了。”
“我知道。”
杨昌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的百姓——就在刚才，周诚带着几百名青壮百姓，挑着担子往城头上送水送干粮。扁担里装着窝头、咸菜，还有温热的米汤。
带头的是城中的里正，花白胡子上沾着尘土，见了杨昌连忙行礼：“侯爷，百姓们知道叛军攻城，都愿意出份力。青壮们来帮忙搬箭矢、滚石，妇女们在家熬粥、烧热水，还有些老木匠，正在帮忙造箭杆、修弓弩。一点心意，还请侯爷不要嫌弃。”
杨昌心中一暖，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言重了。守城不是兵卒一个人的事，是全城人的事。有百姓们帮忙，潼关就守得住。”
他转身对众将道：“看见没有？全城百姓都在跟我们一起守。我们多杀一个叛军，百姓就多一分安稳。守不住潼关，城里的老弱妇孺，都要遭叛军荼毒。我们身后就是家人，退无可退。”
“誓守潼关！誓守家园！”
城头上的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送物资的百姓们也红了眼眶，纷纷放下担子，主动留下来帮忙搬运滚石、箭矢，不用士兵吩咐，干得热火朝天。
午后，叛军的攻势更猛了。
崔乾佑显然是动了真怒，把曳落河精锐都派了出来，督战队压在后面，敢后退者立斩。叛军士兵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往上冲，云梯架了一层又一层，甚至有人搭着人梯往城头上爬。
城头上的箭矢消耗得飞快，弩手们胳膊都拉肿了，依旧跟不上节奏。有几处城墙差点被叛军爬上来，还是薛承武带着预备队冲上去，用长枪把人捅下去，才稳住了防线。
“侯爷，箭矢快见底了！再这么射，撑不到天黑！”管军械的校尉跑过来禀报，急得满头是汗。
程千里也急了：“侯爷，要不……先让士兵们用石头砸，省着点箭？可叛军爬得快，石头顶不住啊！”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呼喊：“侯爷！相爷送物资来了！黄河码头到了一批强弩和箭矢！”
杨昌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垛口边往下望。只见黄河码头方向，十几艘漕船靠了岸，挑夫们正扛着木箱往城里跑，箱子上印着武库的标记，正是杨国忠调来的军械。
“太好了！”程千里一拍大腿，“相爷真是及时雨啊！”
“周诚！”杨昌立刻下令，“带五百人去搬物资，优先搬箭矢和强弩，直接送到各段城墙。药材和粮草先入官仓，按份额分发。”
“喏！”
周诚带人跑下城墙，很快就把第一批箭矢搬了上来。一箱箱箭矢拆封，一支支锋利的破甲箭递到弩手手里，士兵们顿时精神大振。
“弟兄们，箭矢管够！狠狠打！”程千里高喊一声。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