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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官军人数是叛军的好几倍，赢定了。觉得哥舒翰不出战，就是拥兵自重，就是打他的脸。”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我得进宫。现在就去。”
“还去？”
灵薇一惊，连忙拉住他：
“昨日祖父去劝，被陛下骂了回来；几位大臣联名上疏，也被驳回了。你现在去，陛下正在气头上，只会更反感，说不定还会治你个阻挠军机之罪！”
“治罪也得去。”
杨昌握住她的手，语气沉重：
“灵薇，潼关八万将士的命，还有长安的安危，都系在这一战上。真要是出关败了，潼关守不住，长安就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
“可陛下根本听不进去啊！“
灵薇眼眶微红：
“你去了也是白去，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白去也得去。”
杨昌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神坚定：
“至少，我得把利害再当面说一遍。就算陛下还是不听，至少我尽力了。再者说，未必全无转机。陛下只是被速胜念头冲昏了头，把利害掰碎了讲，说不定能让他多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
“真要是劝不动，我再想别的法子。总不能坐以待毙。”
灵薇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已决，劝也没用。她松开手，轻轻替他整了整衣襟：
“那你小心说话，别和陛下硬顶。实在不行就退一步，别惹恼了他。家里有我，你放心。”
“好。”
杨昌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薛承武早已备好了马，见他出来，立刻递上缰绳：
“侯爷，真要闯宫？宫门那边……“
“顾不上那么多了。”
杨昌翻身上马：
“耽误了军机，谁都担待不起。走！“
马蹄声骤起，沿着朱雀大街直奔兴庆宫而去。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看着这位昆侯快马加鞭、神色凝重，都隐隐觉得又出了大事。
到了兴庆宫门口，守门的金吾卫果然拦住了他。
“侯爷，陛下有旨，今日不见外臣。尤其是您……“
领队的校尉面露难色：
“陛下说了，谁再敢提‘坚守不出’四个字，一律治罪。侯爷还是请回吧。”
“让开。”
杨昌勒住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情紧急，耽误了潼关战事，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出了事，本侯一力承担。”
校尉犹豫了一下，看着杨昌冰冷的眼神，终究是不敢硬拦。这位昆侯如今正是陛下跟前的“问题人物”，可真要是耽误了军情，他们确实担不起。
“侯爷请……请稍等，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不必了。”
杨昌翻身下马，径直往里走：
“本侯自己进去。陛下要怪罪，本侯担着。”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没人真敢上前拦。杨家权势正盛，侯爷又是奉旨参议军务的，真拦出了问题，他们吃罪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昌大步流星地进了宫门，连忙派人小跑着进去禀报。
杨昌一路走到兴庆殿外，殿门紧闭，里面传来玄宗震怒的声音，像是在骂谁。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杨昌，有紧急军情奏报陛下！求见陛下！“
殿内的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高力士走了出来，脸色为难：
“侯爷，您怎么来了？陛下正在气头上呢，方才刚骂了几位大臣。您这会儿进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高公公，事态紧急，我不得不来。”
杨昌沉声道：
“哥舒将军被逼得定下了三日出兵的日期，再晚就来不及了。麻烦公公通传一声，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高力士叹了口气，摇摇头：
“咱家也知道侯爷是为了国事，可陛下……唉，行吧，咱家替您进去说一声。陛下见不见，咱家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公公。”
高力士转身进去，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苦着脸道：
“侯爷，陛下让您进去。您可千万小心说话，别再激怒陛下了。”
“我知道。”
杨昌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兴庆殿。
殿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般。玄宗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案上散落着几份奏折，显然是刚摔过。杨国忠站在阶下，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他本想再劝劝陛下，结果刚开口就被骂了回来。
见杨昌进来，玄宗的脸色更沉了，冷哼一声：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也想跟朕说，出战必败，潼关必失？”
杨昌撩袍跪倒，声音沉稳：
“臣参见陛下。臣今日来，确实是为了潼关出战之事。臣冒死进言：
此时出关，正中叛军下怀，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