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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吗？要不要我再进宫一趟，再劝劝？”
“不用了。”
杨昌摇头：
“陛下正在气头上，你再去只会适得其反。等哥舒将军的奏疏到了，陛下火气消点再说。对了，祖父，你帮我个忙，从武库再调两千张强弩、五万支箭，连夜送往潼关，越多越好。不管出不出战，守城器械都得备足。”
“没问题！“
杨国忠拍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天亮前就安排人出发。还有粮草、药材，要不要再补点？”
“都补。”
杨昌点头：
“火油、滚木也多送些。就算不出战，多备点总没错。”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杨国忠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杨昌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昌儿，之前是祖父糊涂，在陛，绝不再自作主张。”
“祖父言重了。”
杨昌微微躬身：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下要紧的是守住潼关，别的都不重要。”
送走杨国忠，书房里安静下来。灵薇走到杨昌身边，轻声道：
“看样子，陛下是铁了心要让哥舒将军出战了。我们做的这些，能有用吗？”
“能拖多久算多久。”
杨昌轻叹一声：
“朔方军那边，郭子仪他们刚出兵井陉，还没站稳脚跟。只要再拖一个月，朔方军就能打到范阳附近，到时候叛军后院起火，自然会回救。就怕……陛下连一个月都不肯等。”
他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给哥舒翰写信。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虚言，直接点明崔乾佑会在函谷道东段的灵宝一带设伏，两边山上必有伏兵，火攻与滚木礌石居多；又说麾下新兵多，不可贸然深入，若实在抗旨不过，可派小股部队试探，主力务必守住关隘。
写完封好，他叫来薛承武：
“立刻派最得力的斥候，走小路连夜赶往潼关，务必亲手把信交到哥舒将军手里。记住，避开官道，别被使者撞见。”
“喏！“
薛承武接过信，转身就走。
灵薇站在旁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布置，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关外的凶险，还是忍不住担心：
“要是……要是哥舒将军最终还是得出战呢？”
杨昌放下笔，沉默片刻，沉声道：
“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潼关。”
“你要去潼关？”
灵薇一惊：
“可陛下要是不同意……“
“会同意的。”
杨昌语气笃定：
“陛下觉得我危言耸听，觉得我怕叛军。真要是逼到那份上，我就请旨去潼关‘观战’，让陛下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他说得平静，眼底却藏着坚定。
潼关是长安的命门，也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就算君命难违，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他小题大做，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道雄关失守。
……潼关的夜，比长安更冷。
朔风卷着黄河的寒气，拍打着关城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野兽在低吼。城墙上的守军裹着厚厚的棉衣，握着长枪来回巡逻，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
帅府内堂还亮着灯，哥舒翰半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左边的身子还有些不利索。他半年前中风，虽然救了回来，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行走都要靠人搀扶。本该在长安养病，可叛乱一起，玄宗无人可用，还是把他推到了潼关前线。
”大帅，您该歇着了。”
副将王思礼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放在案上：
“您身子不好，熬了好几夜了，再这么下去，身子扛不住。”
“歇不下啊。”
哥舒翰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指了指案上的舆图：
“河北全境沦陷，洛阳眼看着也要丢了，我们守着这潼关，就是守住长安的最后一道门。本帅身子垮了不要紧，关不能丢。”
王思礼沉默了。他跟着哥舒翰多年，知道这位老帅的脾气。越是危难时刻，越是硬撑。可中风后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连日操劳。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高声禀报道：
“大帅！长安圣旨到！中使大人连夜赶来的，说有紧急军情！”
哥舒翰和王思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深夜传旨，绝非小事。
“快请。”
哥舒翰整理了一下衣襟，强撑着想站起来，最终还是靠在软榻上接旨。
中使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声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