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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潼关守将哥舒翰,拥兵八万,不思进取,坐视贼寇猖獗,实属贻误战机。着令三日内整军完毕,出关进击陕郡叛军,克日收复洛阳。有功者重赏,畏敌不战者,军法从事!钦此。”
圣旨读完,内堂一片死寂。
王思礼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不可!大帅,不能出战啊!崔乾佑那厮狡诈,关外肯定有埋伏!我们出关正中他下怀!“
中使皱了皱眉:
“王将军,这是陛下的旨意,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臣……臣接旨。”
哥舒翰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圣旨,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戎马一生,打了几十年仗,怎么会看不出关外有诈?崔乾佑故意示弱,摆出几千老弱残兵,就是为了引官军出关。函谷道狭窄,两边山高林密,最适合打伏击。八万大军进去,就是活靶子。
可陛下已经下旨了,君命如山,他能怎么办?中使见他接了旨,脸色稍缓:
“哥舒将军,陛下也是盼着早日平定叛乱。您是百战名将,区区叛军先锋,肯定不在话下。咱家就在这儿等着将军的捷报了。”
“有劳中使。”
哥舒翰淡淡道:
“来人,带中使下去歇息。”
中使走后,内堂立刻炸开了锅。
几位将军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反对出战的。
“大帅,不能去啊!这明摆着是陷阱!“
“是啊大帅!我们新兵多,野战根本打不过曳落河骑兵!“
“坚守才是上策,耗到叛军粮草不济,自然就退了!”
哥舒翰抬手压了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很沉:
“本帅知道不能出战。可陛下严旨催逼,我们能抗旨吗?”
“抗旨也不能出战啊!“
王思礼急道:
“大帅,我们上疏!向陛下说明情况,函谷道地形不利,叛军有诈,出战必败。陛下圣明,会明白的!”
“圣明……“
哥舒翰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陛下要是真圣明,就不会宠信安禄山这么多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催着出战。
可他不能这么说。
“写吧。”
哥舒翰疲惫地闭上眼:
“本帅亲自写奏疏,把坚守的道理一条条说清楚。但愿陛下能听得进去。”
当夜,哥舒翰强撑着病体,写了长长的一封奏疏。
疏中写道:
“安禄山久习兵事,蓄谋已久,今虽叛乱,其锋正锐,不可轻敌。贼兵远道而来,利在速战;官军凭险据守,利在持久。且贼兵暴虐,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河北百姓怨声载道,日久必生内乱。
今若轻出,正中其计。函谷道狭,贼若伏兵于两侧,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必遭大败。潼关一失,长安危矣,社稷震动。
伏望陛下许臣坚守,耗其锐气,待朔方军捣其巢穴,贼军内乱,我军再乘势出击,可一战而定。
臣虽不才,愿以性命担保,潼关不失。”
写完,天已经蒙蒙亮了。哥舒翰手都写麻了,额角渗出细汗。
“立刻派人送往长安,越快越好。”
他把奏疏交给王思礼,语气沉重:
“另外,传令各营,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议出战,违令者斩!”
“喏!“
王思礼接过奏疏,立刻安排人快马送往长安。
可哥舒翰心里清楚,这封奏疏大概率没用。陛下既然下了第一道旨,就没打算轻易收回。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沉甸甸的。
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居然要面对这样的局面。明知是死路,还要被逼着往前走。
“大唐的江山……“
他低声喃喃,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长安城里,哥舒翰的奏疏送到时,玄宗刚起床不久,正和杨贵妃一起用早膳。
听到奏疏到了,玄宗放下筷子,拿起来扫了几眼,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哼,又是这套说辞。”
他把奏疏扔在案上,语气冰冷:
“坚守坚守,除了坚守他还会什么?八万大军守着一个关隘,也好意思说出口。朕看他就是故意拖延,拥兵观望!”
杨贵妃拿起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柔声道:
“陛下别生气。哥舒将军也是老成持重,怕出闪失嘛。毕竟潼关太重要了,谨慎点也没错。”
“谨慎过头就是怯战!“
玄宗没好气道:
“他身体不好,胆子也变小了?当年在河西,他可不是这样的。朕看他就是手握重兵,心思活了。”
正说着,内侍进来禀报,说杨国忠带着几位大臣求见。
“让他们进来。”
玄宗沉声道。
杨国忠带着韦见素、房管几位大臣走进来,刚行礼完毕,韦见素就率先开口:
“陛下,臣等听闻陛下下旨催哥舒将军出战,以为不妥啊!哥舒将军所言极是,叛军有诈,函谷道易中埋伏,万万不可轻易出兵!”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