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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补充道:“不瞒陛下,臣闭门思过的这两个月,已悄悄让祖父以‘秋防’为名,往潼关运了三万石粮食、五百张强弩,加上原有储备,勉强可支撑四月。如今名正言顺调拨,再从太仓调二十万石粮过去,足够十万大军坚守半年。”
杨国忠立刻接话:“陛下,确有此事。臣之前怕惹人非议,便没声张,悄悄办的。现在看来,多亏了昌儿有先见之明,不然现在临时调粮,还真赶不上。”
玄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好!好一个未雨绸缪!昌儿,你做得对。”
可欣慰之余,他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大唐天朝上国,拥兵数十万,面对区区叛贼,居然要缩在关里不敢出战?说出去,岂不是让四方蛮夷笑话?不过他没说出口,只压在心里,继续听杨昌往下说。
其二:抄后路,直捣范阳
杨昌指尖顺着舆图往北移,落在朔方与范阳之间的井陉关:“第二策,命郭子仪、李光弼率朔方军主力,出井陉关,直捣叛军老巢范阳。”
“正面坚守,是为了耗敌锐气;敌后出击,才是破局关键。”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叛军主力都在南下前线,范阳留守兵力不多。朔方军常年与突厥、契丹作战,战力强悍,郭、李二位将军又是当世名将,只要出其不意拿下井陉,便能长驱直入,直扑范阳。”
“范阳是什么地方?是叛军的根基所在。叛军将士的家属、财产、粮草辎重,全都在范阳。一旦老巢被抄,前线叛军必然军心大乱,人人思归,再也无心打仗。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溃退。”
“除此之外,朔方军出兵河北,还能切断叛军的粮道。叛军从范阳往洛阳运粮,必经河北诸州。朔方军只要分兵袭扰,烧粮仓、截粮车,前线叛军得不到补给,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乱。”
玄宗听得眼睛发亮:“好!这招好!釜底抽薪!”
杨国忠也抚掌赞叹:“妙啊!正面拖住,背后掏家,叛军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杨昌微微颔首:“陛下,臣之前已派人给郭、李二位将军递过密信,让他们提前整军,留意河北动向。现在下旨的话,他们十日内便可集结完毕,出兵井陉。另外,河东的乡勇臣也提前安排了,届时可以配合朔方军,骚扰叛军后方,让他们顾此失彼。”
“好!就这么办!”
玄宗当机立断,“高力士,拟旨:加封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使,即刻率朔方军主力出井陉关,攻取河北诸州,直逼范阳。许以便宜行事之权,有功者先赏后奏!”
“喏!”
高力士连忙躬身记下。
殿内大臣们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一策确实高明。
可没人注意到,玄宗心里打的是另一番算盘:抄后路固然好,可正面也不能光守着啊。等朔方军一动,叛军回救,哥舒翰再领兵出关追击,前后夹击,岂不是能一战全歼?在他看来,坚守只是暂时的,最终还是要出战破敌,才算真正的胜利。杨昌说的“不出半年”,他觉得太慢了,要是能一两个月就平定叛乱,那才显大唐威风。
其三:兴义兵,袭扰粮道
杨昌指尖又移到河北、河南各州县,缓缓道:“第三策,安抚河北、河南郡县,广兴义兵,袭扰叛军粮道与侧翼,让其首尾难顾。”
“陛下,安禄山虽席卷河北,可都是靠兵威胁迫,各郡县官员、百姓并非真心归附。不少人心里还是向着朝廷的,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朝廷下旨安抚,许以高官厚禄,许以免税减赋,必然会有大批义士起兵响应。”
“具体可分三路:一路,重用颜杲卿、颜真卿兄弟。颜氏是河北望族,二人素有贤名,在地方威望极高。只要陛下下旨,命他们就地组织义军,封锁山道,袭扰叛军后方,登高一呼,必能聚集数万兵马。常山、平原二郡,可成为插入叛军背后的两根钉子。
二路,河南方向,张巡已赴睢阳太守任。此人有勇有谋,擅长守城。命他坚守睢阳,保护江淮漕运线,同时组织义军袭扰叛军侧翼,不让叛军轻易南下江淮。保住江淮,就保住了大唐的赋税根基,仗打多久都不怕。
三路,河东各郡县,坚壁清野,组织乡勇守土。把城外的粮食、百姓都迁入城中,不给叛军留下一粒粮、一个民夫。叛军攻城攻不下,抢粮抢不到,士气自然会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