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灵薇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忙点好。总比眼睁睁看着出事强。你只管谋划,我替你打理好内外。不管是闭门思过,还是领兵出征,我都陪着你。”
杨昌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很稳。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云层厚重,像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知道,这场风暴很快就会来。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贤妻,有祖父,有一班忠心耿耿的部属,还有蜀地的根基。
就算闭门在家,他也能织起一张网,一张能挡住铁蹄、护住山河的网。
渔阳鼙鼓迟早会动地而来,但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宣阳坊杨府的晨雾还没散尽,内院书房的烛火便已亮了许久。
雕花窗棂蒙着素纱,将晨光滤成柔和的浅金,落在铺了整张大案的河北、关中舆图上。杨昌一身素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指尖蘸着朱砂,在潼关到范阳的路线上慢慢勾画。案边堆着厚厚几摞密信与账册,最上面一封还带着晨露,是半个时辰前刚从蜀地快马送回来的。
“又看了一整夜?”
章仇灵薇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上披着件素色披风,鬓边还沾着点晨霜。她把粥碗放在案角,顺手将散落的账册理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昨日就说让你早些歇,结果天不亮又起来了。陛下让你闭门思过,你倒好,比上朝还忙。”
杨昌收回手,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软糯,里面加了山药与莲子,暖融融地落进胃里,驱散了整夜的寒意。“闲不住。”
他放下粥碗,指尖点在舆图上的范阳城,“越是闭门,越得把事情安排妥当。等真出了事,再忙就晚了。”
灵薇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朱笔勾出的红线从范阳一路南下,经常山、渡黄河、直逼潼关,旁边还标注了日期与兵力预估。她拿起旁边的册子翻了翻,全是近日汇总的情报,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每条都标注了来源与可信度。
“高将军的回信到了?”
灵薇轻声问。
“刚到。”
杨昌拿起最上面那封密信,递给她,“高适说已经按之前的吩咐开始整军了,剑南军精选三万精锐,分两营操练,伏远强弩也在批量赶制。川北的剑阁、葭萌关两处关隘,已经动工加固,预计两个月内能完工。粮草方面,蜀地官仓加上义仓,存粮够五万大军吃一年,药材、冬衣也在陆续筹备。”
灵薇快速扫完密信,点头道:“高将军办事确实稳妥。云南那边呢?会不会趁乱生事?”
“我已经去信让他留一万兵马驻守云南,安抚各部族,推行屯田和乡学,只要民生安稳,就翻不起浪。”
杨昌道,“再说,我们留了不少部族首领的子弟在成都读书,他们顾及族人,也不会轻易作乱。蜀地是后路,必须稳如磐石。”
灵薇将密信放回原处,又取过另一本账册:“关中这边的仓储数据我昨夜又核了一遍。潼关现有存粮十二万石,陕郡八万石,蒲州六万石,加上周边几个州县的义仓,总共不足四十万石。若是按三万守军计算,撑不过半年。若是叛军长期围困,再加上流民涌入,粮草缺口会更大。”
“缺口确实不小。”
杨昌皱眉,“祖父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以‘秋防备边’的名义往潼关调粮。只是不能调得太急,免得惹人耳目。你帮我算一算,若是每月往潼关运五万石粮,走黄河漕运,需要多少船只、多少民夫,沿途设几个中转粮站最合适?”
“我算过了。”
灵薇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列出来,“走黄河漕运,从长安太仓到潼关,顺流而下三日可达。每月五万石,需大中型粮船两百艘,船工、纤夫加起来约一千两百人。沿途在华阴、风陵渡设两处中转粮站即可,既能加快周转,也能防备叛军突袭粮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现在漕运船只大多在江淮一线,关中内河的船不够。得让祖父下令,把附近官营的商船先征调一部分,再让民间粮商帮忙转运,许以免税之利,应该能凑够。”
“好。”
杨昌点头,“这件事我记下来,待会儿让人给祖父递信。粮草是生命线,宁可多备着,也不能到用时缺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心腹亲卫薛承武的声音:“侯爷,储侍御史那边派人送密信来了,说是有要紧事。”
“拿进来。”
杨昌道。
房门推开一条缝,薛承武侧身进来,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薄信,信封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储”
字。他躬身道:“送信的人说是储府的家奴,扮成卖柴的混进来的,没被人注意。”
“做得好。”
杨昌接过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微微沉了沉。
灵薇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甲胄的事。”
杨昌把信递给她,
“祖父虽然让武部以‘核验补修’为由扣着两万副甲胄,可安禄山那边催得紧,接连派了三拨人来武部催。武部尚书顶不住压力,已经松口了,说最多再拖十日,就得把甲胄发出去。”
灵薇看完信,眉头也蹙了起来:“十日……还是太短了。甲胄一到范阳,叛军装备又能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