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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担心了。”
杨昌看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陛下罚我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宫。往后一段日子，就得天天在家陪着你了。”
“陪着我还不好？”
灵薇笑了笑，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罚了就罚了，正好歇歇。这些日子你也累了，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她说得轻松，眼底却藏着担忧。杨昌知道她心里有数，也不多解释，只点了点头：
“先进去再说吧。祖父还有事和我商议。”
杨国忠在后面跟着，看着小夫妻默契的样子，心里也安稳了些。他捋着胡须笑道：
“灵薇这孩子，就是沉稳。有她在府里帮你，我也放心。”
几人一同进了内书房，侍女奉了茶便退下了。
灵薇亲自给二人倒了茶，才坐在一旁，轻声道：
“方才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储光羲和元结那边，暂时先不要登门，免得惹人耳目。有什么事，让他们派心腹家奴送信过来就行。”
杨昌有些意外：
“你都安排好了？”
“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灵薇淡淡道，“陛下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重罚你。夺权禁足是最可能的。既然要闭门思过，自然不能和朝臣频繁往来，免得被御史参‘私结朝臣’。”
杨国忠听得连连点头：
“还是灵薇想得周到。昌儿，你这媳妇娶得值，比你还稳。”
杨昌笑了笑，看向灵薇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他这位妻子，永远比他预想的更通透、更周全。
“接下来，我们有几件事要抓紧办。”
杨昌收敛笑意，正色道，“第一，蜀地那边，再追加一封密信，让高适加快整军，川北关隘务必在一个月内加固完毕，精兵预选五千，随时准备出川。”
“第二，关中这边，祖父会以‘秋防’为名，往潼关、蒲州调拨粮草军械，我们得提前把缺口算出来，哪些地方最缺，优先补哪里，都得有章法。灵薇，仓储和粮道的数据，还得劳烦你再核一遍，做个调拨方案出来。”
“好。”
灵薇点头，“我今晚就能核完，明日一早就给你。”
“第三，储光羲那边，继续盯紧范阳，还有武库甲胄的调拨进度，能拖就拖。元结那边，黄河渡口的防务、乡勇的招募，都得加快。这些事，我会写信给他们，让他们悄悄去办。”
杨昌一条一条地说着，条理清晰，没有半分被禁足的沮丧，反倒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杨国忠坐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补充一两句人事安排，全都是配合杨昌的部署。没有质疑，没有反驳，只有全力支持。
灵薇坐在一旁，时不时提笔记录，把杨昌说的要点一一记下，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比如粮草转运的路线、乡勇的粮饷来源，都想得格外周全。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朝堂上的喧嚣，没有帝王的怒斥，只有安静的书房里，三个人有条不紊地筹谋着。
外面的长安依旧歌舞升平，坊间还在传唱着南征的军功诗，百姓们还在说着少年侯爷的风光。
没人知道，宣阳坊这座不起眼的书房里，一场针对安史之乱的隐秘布局，正在紧锣密鼓地铺开。
闭门思过，思的不是过，是山河安危，是万千黎庶。
禁足在家，禁的不是身，是喧嚣浮躁，是朝堂纷争。
商议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杨国忠起身告辞，临走前又郑重叮嘱：
“昌儿，府里你尽管安排，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让人给我递话。外面有我顶着，你放心。真要是有什么大事，我会想办法进宫和你传话。”
“阿翁也多保重。”
杨昌送他到门口，“调粮调械的事，也不用太急，别太显眼，免得被陛下察觉。稳着来，我们还有时间。”
“我知道。”
杨国忠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杨国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杨昌才转过身，看向灵薇。
夕阳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眉眼温柔，却眼神坚定。
“接下来，有段日子要忙了。”
杨昌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