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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路过的客人都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打听这位少年侯爷的身份。
等听说是平定南诏、拓土千里的杨昌，都露出敬佩的神色，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杨昌被仆从扶下马，微微颔首：
“红姨客气了。
今日和朋友过来坐坐，不必张扬。”
“不张扬不张扬！”
红姨连忙侧身引路，笑得一脸灿烂，
“最上等的听风阁早就给侯爷留着呢！视野好，又清静，正好适合侯爷和各位公子饮酒作乐。
酒菜都是今日刚备的新鲜货色，还有江南运来的螃蟹，最是肥美。
姑娘们也都练了新曲子，保管侯爷满意！”
一行人簇拥着杨昌往里走。
楼内雕梁画栋，地上铺着波斯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没声儿。
两侧的廊下挂着琉璃灯，暖黄的光映着墙上的仕女图，说不尽的旖旎风流。
大堂里坐满了客人，有士族子弟，有富商大贾，还有不少文人墨客，见了杨昌都纷纷起身致意，态度恭敬。
杨昌一路点头回应，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愈发觉得无趣。
从前他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纨绔时，来笙箫楼是真的寻欢作乐，没心没肺，怎么快活怎么来。
如今封了侯，走到哪里都被捧着、敬着，连笑都要端着侯爷的架子，可身上的担子，也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上了二楼，进了听风阁。
雅间果然敞亮，临窗的位置正对着坊内的主街，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的灯火与人流。
案上早已摆好了酒菜，琉璃盏、夜光杯，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连盛果子的碟子都是描金白瓷，排场十足。
“侯爷请上座。”
红姨亲自扶着杨昌坐到主位上，又朝身后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侯爷和各位公子倒酒。”
姑娘们娇笑着应下，鱼贯而入，分别坐到众人身侧。
坐在杨昌身边的是个穿鹅黄色襦裙的姑娘，叫轻烟，是笙箫楼的头牌，生得眉目温婉，手也巧，倒酒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酒水稳稳落在杯里，半点不洒。
“侯爷，奴家敬您一杯。”
轻烟柔声细语，端着酒杯递到杨昌唇边，
“恭喜侯爷平定南诏，立下大功。”
杨昌没推辞，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胸口发暖，心里那点沉闷好像也散了几分。
“好！侯爷海量！”
苗发率先拍掌叫好，也端起酒杯站起来，
“诸位，咱们一起敬侯爷一杯！祝侯爷步步高升，早日出将入相！”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附和：
“敬侯爷！”
“侯爷少年英雄，我等佩服！”
“祝侯爷前程似锦，荣宠更盛！”
一声声奉承顺着耳朵钻进去，杨昌面不改色，一一举杯回敬。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菜却没动几口。
轻烟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布菜、添酒，动作轻柔，分寸拿捏得极好，半点不惹人烦。
酒过三巡，场面渐渐热络起来。
崔颢喝得脸颊泛红，拍着杨昌的肩膀笑道：
“大弟，为兄当年就说你不是池中之物！你看看，这才几年，就封侯拜将了！想当年咱们一起在平康坊喝花酒、斗诗词，那时候你就文采出众，如今连军功都这么厉害，真是让人羡慕！”
“崔大哥过奖了。”
杨昌笑了笑，和他碰了碰杯，
“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而已。”
“哎，这可不是运气。”
崔颢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南诏那地方，山高路险，瘴气又重，多少将军折在那儿？你能一战而定，还拓土六州，这是真本事。
旁人羡慕不来。”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凑到杨昌耳边：
“不过……北边的事，你真的要多上心。
我听河北来的朋友说，范阳那边动静不小，安禄山招兵买马，来势汹汹。
陛下那边……怕是靠不住。”
杨昌抬眼看了他一下，微微点头，也低声道：
“我知道。
崔大哥在文人圈子里人脉广，也帮我多留意着点。
真到了要紧关头，还得靠诸位。”
“放心。”
崔颢拍了拍胸脯，
“咱们什么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旁边的苗发没听见他们的悄悄话，还在兴高采烈地劝酒，一会儿让姑娘们唱曲，一会儿又让舞姬进来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