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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因我扰了雅兴,只管尽兴。”
说着便走到王维身侧,拱了拱手,
“王右丞,许久不见。”
王维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侯爷南征凯旋,可喜可贺。
当日在杏园论诗,还以为侯爷只是文思敏捷,没想到领军打仗也这般了得。”
“右丞谬赞。”
杨昌笑了笑,目光扫过案上的宣纸,
“怎么都只看着不动笔?莫非是在等谁先抛砖引玉?”
“正等着摩诘兄开笔呢。”
高适从人群后走出来,一身武官常服,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他刚从蜀地回京赴宴,甲胄都还没来得及换,
“侯爷您也知道,王摩诘向来惜墨如金,不轻易动笔。”
岑参也笑着走过来:
“正是。
我们几个正商量着,谁能把摩诘兄的诗逼出来。”
杨昌望着眼前这几位前世只在史书上见过的诗人,心里也不免几分感慨。
当年他刚穿越过来,靠着几首后世诗词装门面,靠着系统刷奖励,想方设法结交这些文人,为的是攒人脉、探消息。
可走到今天,看着他们一个个站在自己面前,或淡然、或沉郁、或豪迈,倒真有了几分“同处一个盛世”
的真切感。
只可惜,这盛世,没多少日子了。
他压下心头的怅然,笑着对王维道:
“右丞不肯先作,莫不是嫌南征军功太小,不值得动笔?”
王维被他逗得一笑,摇了摇头:
“侯爷激将法也没用。
老夫久不写边塞,手生得很。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池面,似是想起了什么,
“南征之事,我前些日子听河北的故友提起过,说是西南定了,北疆却未必稳。
今日庆功,也该记着戍边将士的辛苦。”
他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杨昌耳里,却微微一震。
王维果然也察觉到了北边的异动。
也是,他在范阳有不少故旧,消息灵通,只怕早就看出了端倪。
只是他性子淡,不愿明说,只借着诗句隐隐点出来。
“既如此,”
杨昌顺势道,
“右丞便以此为题,作一首如何?既颂南征之功,也念戍边之苦。”
王维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到长案前,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略一思索,便落笔如飞。
宣纸上字迹清隽,墨色温润,正是他独有的风格:
《庆南征捷兼寄北镇将士》泸水传飞捷,昆池息战尘。
霜戈清六诏,玉帐定三春。
野老争壶浆,关山少戍人。
寄言北庭客,莫遣塞霜新。
诗写罢,王维放下笔,退后一步。
周围众人立刻围拢过来,逐字逐句地看,看罢都忍不住赞叹。
“好诗!”
崔颢第一个抚掌,
“前四句写南征大捷,干净利落,‘霜戈清六诏’五个字,兵威尽出;后四句笔锋一转,念及北疆将士,有仁心,有远虑,格局一下子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