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杨昌翻看着文册,指尖在“六州治理”的条目上轻轻划过: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刀兵只能定一时,安稳日子才能定一世。
我们在这里待不了一辈子,得把规矩立好,把底子打牢,往后就算换了官、换了守将,这片土地也乱不起来。”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成都的方向,语气柔和了几分:
“这里的事差不多落定了,剩下的按章推行即可。
等高适你接了镇守使的职,我也该回成都了。”
杨国忠早前就来信催过,说长安的封赏旨意不日便到,更重要的是,他与章仇灵薇的婚事,杨国忠早已在成都筹备妥当,只等他回去完婚。
此前南征战事紧,婚事一拖再拖,如今天南平定,也该给她一场正正式式的婚礼了。
三日后,朝廷的批复驿递送到了羊苴咩城。
玄宗全数准了杨昌的奏章,云南安抚司正式定名,六州刺史、流官的任命一一照准,高适的云南镇守使之职也正式落下。
旨意末尾,还附了杨国忠的私信,字里行间满是催促:
南疆事了便速速归蓉,婚事一应筹备妥当,只等新人拜堂。
杨昌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望着窗外的苍山落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南征的征程,始于成都北郊的誓师,终于羊苴咩城的安定。
如今疆土已定,规制已立,是时候归去,赴那场约了许久的婚约了。
几日后,杨昌正式将安抚司政务交予各州长史与高适,点齐剩余的南征大军,开始筹备班师返蜀的事宜。
消息传开,各部族首领与百姓都动了起来,都想在大军启程那日,送一送这位给云南带来安稳的少年将军。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城,杨国忠早已将节度使府装点得焕然一新,一场盛大的婚礼,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主角归来。
暮春的羊苴咩城,苍山雪水初融,洱海波光潋滟,城南的官道旁早已站满了人。
这日是唐军班师回蜀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六州的部族首领便带着族中老小候在了城门口,百姓们提着竹篮、端着陶罐,里面装着煮好的鸡蛋、烙好的麦饼、酿好的青梅酒,都想亲手送一送这位给云南带来安稳的少年将军。
校场上,两万余南征大军列成整肃的方阵,甲胄鲜亮,刀枪映着晨光。
杨昌一身银甲站在点将台上,身旁立着高适。
“高兄,云南的防务与民政,便尽数托付给你了。”
杨昌将云南镇守使的印信与调兵符牌递过去,语气郑重,“五千精锐分驻六州要隘,各州乡兵协助地方治安,切记不可轻易动兵,也不得盘剥部族。
安抚司的政令已推行月余,你只需按章稳扎稳打,轻徭役、兴农桑、通商路,不出三年,云南便能彻底安定。”
高适双手接过印信,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副使放心,末将定当恪尽职守,守好南疆土地,安抚各族百姓。
有末将在一日,云南便一日不乱,绝不负副使所托,不负朝廷恩典。”
他与杨昌自蜀地并肩作战至今,从会川守城到洱海决战,一路同生共死,早已默契十足。
将偌大的云南交到他手里,既是重任,也是全然的信任。
点将台旁,各州刺史与部族首领也齐齐躬身:
“我等定配合高大将军,守好地方,安抚百姓,绝不让副使挂心。”
杨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世代生于斯长于斯,守的是自己的家园,护的是自己的族人。
大唐来此,不是夺土地、掠百姓,是通商路、兴农桑、保安稳。
往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全在诸位与百姓一同经营。
他日我再来云南,希望看见的是田亩成片、商旅不绝、各族安居的景象。”
“我等谨记副使教诲。”
众首领齐声应诺,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服。
辰时三刻,大军正式启程。
杨昌翻身上马,对着城门口的众人抬手一揖,随即调转马头,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副使慢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送行的百姓便纷纷呼应起来。
白发苍苍的老阿婆踮着脚,把温热的鸡蛋往士卒手里塞;半大的孩子举着采来的山茶花,往骑兵的马鞍上插;白蛮首领阿盛捧着酒坛,追着队伍走了半里地,非要让将士们喝一碗送行酒。
“军爷,喝一碗吧!
这是我们自家酿的,解乏。”
“副使,您可要常回来看看啊。”
士卒们起初还推辞,说军规不许拿百姓东西,可百姓们哪里肯依,有的把东西往马背上一放就跑,有的拦着路红着眼眶说“你们拼着命护着我们,喝点酒算什么”。
杨昌见此情形,便不再强令推辞,只让士卒们收下东西,按市价把铜钱悄悄放在百姓的竹篮里。
一路走,一路塞,一路给钱。
从羊苴咩城到洱河口,三十里路,走了足足两个时辰。
沿途的村寨里,百姓都扶老携幼站在路边,对着唐军的队伍躬身行礼,嘴里念着感激的话。
薛承武走在队伍侧翼,看着沿路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回见百姓这么真心实意送军队的。
以前行军过境,百姓躲都来不及,哪像现在,追着送东西。”
杨昌望着路边躬身的百姓,淡淡道:
“你护着百姓的安稳,百姓自然记着你的好。
当兵的本分,从来不是打多少胜仗,是守得住一方烟火。”
薛承武闻言肃然颔首,心里对这位年轻主帅的敬服又深了几分。
大军一路北上,过昆明、经会川,所过之处皆是安定景象。
田地里农人忙着春耕,官道上商旅往来不绝,村寨里炊烟袅袅,再也不见战前兵荒马乱的模样。
每过一座城池,当地官员与百姓都早早候在城外,摆着香案与酒水,迎送大军。
谁能想到,不过半年前,这里还是南诏铁骑肆虐、百姓流离的边地。
如今烟火重归,全赖这支唐军,赖那位少年将军。
走了十余日,大军终于踏入蜀地境内。
离成都还有十里,远远便看见官道旁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