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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唯愿他平安归来。
杨昌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千万注意安全,目送她登上马车。
直到马车驶远,消失在道路尽头,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帛图,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传来的一丝微凉触感。
“都尉,人马都已齐备,整装待发。”
高适快步走近,压低声音禀报。
杨昌这才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起心神中那一丝飘远的思绪,面色一肃,转身便朝点将台大步走去。
此刻的校场上,一千八百名将士已列成整齐肃杀的方阵。
骑兵列于左翼,步卒居于右翼,甲叶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刀枪林立,锋芒毕露。
朝阳的光芒落在铁甲上,反射出凛冽的寒光,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看不到丝毫惧色,唯有昂扬炽烈的战意在眼中燃烧。
经过一个多月严苛的整训与磨合,这支队伍早已脱胎换骨,一扫此前疲敝松散的模样,焕发出锐不可当的气势。
杨昌稳步走上点将台,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名将士,随即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弟兄们!
南诏蛮子屡犯我边境,杀我同胞,掠我粮草,如今更是嚣张,已经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或许有人会说,我们该据守城池,等待援军。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大唐的兵,从来就没有坐等敌人打上门来的规矩!
今天,我们就要主动出击,奔赴彭州,打他一个漂亮的埋伏!
我们要把入侵的蛮子,一个不留,全部葬在川西平原!
让他们牢牢记住,大唐的疆土,绝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抢就抢的地方。”
“杀!
杀!
杀。”
三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直冲云霄。
杨昌“锵”地一声拔出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毅然指向南方:
“出发。”
低沉而嘹亮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
骑兵们利落地翻身上马,步卒们扛起强弩与长矛,整个队伍迈着坚定整齐的步伐,开出营门,沿着官道向南进发。
队伍途经城北时,街道两旁已聚集了不少百姓。
起初人们脸上还带着惊慌与不安,但见这支队伍军容严整、甲胄鲜明,士卒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全然不似仓促迎战或败退之师,便渐渐安静下来,驻足观望。
有人踮起脚尖向队伍张望,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这是杨都尉带的兵?
瞧这气势,真精神。”
“听说都尉要主动出击,去迎战南诏人,真是少年英雄,有胆魄。”
“能打赢吗?
那些南诏蛮子可凶悍得很……”
“肯定能赢!
你看看这兵阵,多齐整!
可比从前咱们见的剑南军强多了。”
人群之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端着一碗清水,颤巍巍地朝队伍前头挤去,高声喊道:
“军爷!
天热路远,喝口水再走吧。”
走在队伍外侧的薛承武闻声,在马上摆了摆手,朗声回应:
“老伯,心领了!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等我们打了胜仗凯旋,再来喝您这碗庆功水。”
说罢,他一夹马腹,跟上行进中的队伍,身影随着扬起的尘土渐行渐远。
百姓们久久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原先萦绕在心头的慌乱与阴霾,不知不觉间已消散了大半。
人群中,不知是谁朝着军队的背影,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成都城里的士族府邸,也各有各的盘算与动作。
王瀚独自站在院中的高台上,望着南方官道上远去的烟尘,缓缓捻着颌下胡须,沉吟道:
“这少年郎确有胆气,竟敢立下军令状领兵出战。
老夫但愿他能赢。”
他顿了顿,转身对侍立在旁的管家吩咐:
“传令下去,将家中的粮车悉数备好,随时听候官署征调。
再让族中得力子弟出面,组织民夫,协助往彭州转运粮草。
这一局,咱们就赌他赢。”
李俨那边的举措也大同小异,他直接暂停了家族商队的日常营生,将所有马车都腾出来用于转运军需物资。
他们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杨昌若是赢了,蜀地便能得保太平,他们的生意与家业才能延续;若是输了,南诏兵锋一旦侵入,纵有万贯家财也终将不保。
眼下这一赌,值得。
唯独赵崇简的府邸里,气氛却截然不同,透着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