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南诏蛮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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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笔墨绢帛来。”

亲兵很快便端来了笔墨与一方素绢。

杨昌提笔蘸墨,手腕沉稳有力,一笔一划写下军令状,字迹刚劲挺拔,落款之后,又重重按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绢帛轻轻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大堂寂静无声,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这场仗已再无退路。

成了,则少年一战扬名,蜀地危局可解;败了,便是身败名裂,连成都府也将岌岌可危。

杨昌将写好的军令状双手递给张祎,随即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堂中诸位官员,语气肃然:

“后方诸般事务,就有劳诸位费心了。

城中秩序维护、粮草转运调度、百姓安抚民心,缺一不可。

我在前方领兵作战,绝不希望后方生出任何乱子。”

“都尉放心。”

张祎双手捧着那卷沉重的军令状,神色无比郑重,“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筹措粮草,安抚百姓,绝不叫都尉有后顾之忧。”

崔长史也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感慨:

“老夫在此,代蜀地万千百姓,谢过都尉担当。”

先前反对最为激烈的几人,此刻也都低下了头,无人再敢出言置喙。

杨昌没再多言,只是朝堂上众人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大堂门槛。

晨光自天井斜斜倾泻而下,落在他银甲那打磨光亮的肩甲上,泛着一层冷冽而锐利的金属光泽。

身后的议论与争执声随着他的脚步迅速远去、模糊,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如战鼓般擂响:

兵贵神速。

南诏的先锋骑兵,估计已经逼近彭州地界了。

这一仗,关乎成都安危,关乎军心士气,必须赢,也一定要赢。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对紧随身侧的白牙沉声道:

“回营。

传令各营,半个时辰后,全军集结,出兵彭州。”

“诺。”

白牙抱拳领命。

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已骤然响起,一人一骑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向北郊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铁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溅起路旁积蓄的雨水。

杨昌策马冲出官署所在的巷口,沿主街一路向北。

晨光熹微中的成都城,似乎仍浸在一种压抑的慌乱氛围里。

粮铺门前,等候买粮的长队蜿蜒曲折,排出去足足有半条街那么远;有妇人怀抱着啼哭的幼儿,神色仓皇地小跑着往家赶;街角的茶肆只虚掩着半扇门板,伙计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忧心忡忡地向南边天际张望,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南诏蛮子”。

往日里那熙攘喧闹、充满烟火气的街市,此刻仿佛被无形地蒙上了一层惶惑不安的灰霾。

杨昌勒了勒手中的马缰,目光扫过街景,却并未停留。

局势越是混乱,人心越是浮动,就越需要尽快打一场干净利落的胜仗。

只有胜了,惶惶的人心才能安定下来;也只有胜了,此前数月整饬军备、囤积粮草的种种艰辛铺垫,才不算白费功夫。

回到北郊大营时,营门处已然戒严,气氛肃杀。

高适领着几名将校早已在辕门外等候多时,见他单人独骑归来,连忙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都尉,官署那边……议定了?”

“议定了。”

杨昌翻身下马,顺手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脚下不停,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大帐走去,同时丢下一道简短的命令:

“升帐,聚将。”

帐内,数支粗大的牛油蜡烛早已燃得透亮,将偌大的军帐照得如同白昼。

薛承武、周勃、皇甫澈等一众主要将领早已甲胄齐整地等候在此,人人面色凝重,眼神锐利。

见他掀帐而入,众人齐齐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

“都尉。”

杨昌径直走到帅案之后,将手中那卷沾着一点未干朱砂指印的军令状,稳稳地放在案上。

他伸手将绢帛展开,那鲜红刺目的指印,正正地按在“杨昌”两个墨字旁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今日官署议事,多数人主张据城坚守,等待援军。”

他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我已立下军令状,率我部主动出击,先行击破南诏先锋,挫其锐气。

此战若胜,功在朝廷,在诸位;若败……”他顿了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所有罪责,由我杨昌一人承担。”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烛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猛地炸开了锅。

薛承武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嗓门洪亮如钟:

“都尉说的这是哪里话!

打仗是咱们当兵的本分,是天职,哪能让都尉一个人担这天大的干系!

末将愿为先锋,打头阵!

若是打不赢南诏蛮子,末将甘愿提头来见。”

“末将也愿出战。”

“对!

跟南诏蛮子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