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南诏蛮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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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从敌军弱点到我军优势,从设伏地点到战术打法,样样都有章法,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堂内不少人听得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本以为杨昌只是凭着血气之勇说要出战,没想到他连伏击的具体地点、使用的战术乃至敌我优劣都想得如此透彻,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张祎眼睛亮了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都尉……真有把握?”

“七成把握。”

杨昌语气沉稳,目光坚定,“南诏主帅段俭魏是有本事,可他麾下的部落兵,胜在山地突袭,败在纪律松散。

他们打了胜仗就只顾着抢东西,阵型一冲就散。

我们打他一个骄兵不备,攻其无备,胜算极大。

即便不胜,我军也能凭借地利和事先的部署全身而退,退回成都守城,不至于伤了根基。

反倒是一味死守,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

等敌军扫清外围,把成都围得铁桶一般,粮道断绝,士气低落,再想出战,就彻底没机会了。”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不少官员低着头,目光游移,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崔长史捻着颌下灰白的胡须,眉头紧锁,显然还在犹豫。

他不是不信杨昌的分析,道理他都明白,是怕输,怕那万一的闪失。

打赢了自然好,皆大欢喜;可万一打输了,成都就危在旦夕,这守土失地的滔天责任,谁都背不起。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

“都尉的谋略胆识,老夫佩服。

可兹事体大,一来没有朝廷诏令,二来没有杨相公的手令,擅自出兵野战,若是败了,朝廷追究下来,谁来担责?

再者,城中精锐若是此战折损了,成都更守不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依老夫之见,还是再等等,更为稳妥。

杨相公的大军已经入了蜀地,顶多半月就到成都,等他来了,再定出战与否,岂不更稳妥?”

“等不起。”

杨昌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半月时间,足够南诏军打下黎州、雅州,兵临成都城下了。

到时候敌军以战养战,抢够了粮草人口,士气正旺,只会更难打。

杨国忠带着大队人马,辎重繁多,行军缓慢,等他到了,只怕黄瓜菜都凉了。

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等,也等不起。”

“可没有诏令和相公手令,擅自出兵终究不合规制啊。”

吴参军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大唐律令森严,边将无诏不得擅动大军,这是铁律。

真要是败了,这就是加一等的罪名,谁也不想、也不敢担这个天大的风险。

杨昌环视着堂下众人脸上流露出的迟疑与畏缩,心中早已一片澄明。

这些人并非不懂得主动出击、先发制人的道理,他们真正惧怕的,是事后可能要承担的责任。

若一味固守城池,即便最终城破失守,也大可将罪责推诿于“兵力不足、援军未至”;可一旦主动出战,胜了是理所应当,败了却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算不得大错。

然而,杨昌等不起,蜀地千千万万的百姓更等不起。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战机就摆在眼前,岂能因为一纸诏令便坐失良机?

诸位若是惧怕承担责任,没有关系。

今日出兵之议,全是我杨昌一人的主张。

此战若胜,所有功劳归于朝廷,也是诸位同心协力、鼎力相助的结果;倘若败了,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诸位。

若诸位心中仍有疑虑,我愿当场立下军令状,以明心志。”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堂中那道挺拔如松的少年身影,眼中交织着震惊、敬佩,以及几分难以置信的愕然。

立下军令状,那便是以自身的身家性命作为担保。

他身为杨家嫡孙,前程似锦,何必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

张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动容道:

“都尉,此事还需三思啊……”

“不必多言。”

杨昌抬手,果断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取笔墨来。

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

三日之内,我必率军击破南诏先锋,挫其锐气。

若是败了,我自当提头来见,绝不连累诸位半分。

若是胜了,还望诸位能齐心协力,稳住后方,全力筹措粮草军需,配合我军后续收复失地。”

崔长史望着杨昌脸上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

事已至此,对方连军令状都愿意立下,他们若再行阻拦,反倒显得贪生怕死、不顾大局了。

张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