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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涉及灵脉。”
“现在这盏还没接任何灵脉。”账房把接收页翻给他看,“接的是煤、药炭和本城响应支核。”
长老指着支核:“那就是龙脉器。”
“所以你能看纹。”铁匠答,“不能因为认得炉骨,就连煤车也归你。”
铁匠把火钳放下。
“青石城现在没有灵脉。”
长老说凡人不懂控污。
他提出在灯骨外加一圈宗门净秽阵。
药工把一撮低污染药灰放进阵圈。净秽阵确实把灰洗白,也把其中能被灯骨转化的微弱热性一同抽进长老袖印。
若按这条路造灯,第一点火仍会先回宗门。
药工当场把三种污染残渣分开,指出哪一桶能烧、哪一桶会反噬。她在断灵后已守了三夜药窖。
长老没有被一句话说服。
他用测温尺逐桶探过。无主碎骨灰温性最稳,带牙印残骨在靠近支核时确有细小回向,混灰则每三次出现一次黑火。
药工判断正确。
但她把第二道炉纹当成单纯排热,没看见纹尾仍保留旧经脉接口。
长老仍有用。
他看出灯骨第二纹会在过热时反抽守灯者经脉。
长老让九名守灯者各把一根普通棉线系在腕上,再把线尾压过第二纹。
炉膛尚未点火,守墙少年那根棉线已向灯骨绷紧。若真烧到过热,第二纹会先从最近的活经脉抽力降温,凡人未必有修为可抽,血气同样会被当成替代。
这个缺陷仅凭药灰分类看不出。
众人因此请他留下改纹。
改法却再次起争执。
长老习惯把反抽口接到自己的中品灵石,能最快封住风险;铁匠不肯让一枚宗门灵石成为不可替换的安全栓。
最后由长老重刻纹尾,水轮工加一只机械翻板。过热时,翻板先靠热胀落下,封煤断灰;只有翻板卡死,才允许外接灵石救急。
长老的阵纹与凡人的机械同时在场,任何一边失效都有第二层。
不是请他拿走灯。
长老要求把自己的名字写入修纹人。
账房照写,也把药工先发现三类灰、铁匠拒绝固定灵石和水轮工制作翻板并列记下。技术贡献没有被抹掉,灯的开停权也没有随贡献转交。
第一盏给凡人,不等于排除修士。
只是修为不再自动等于所有权。
这句话并未让长老满意。
他留在一步外,仍认为九名守灯者迟早会因不懂灵脉出错;九人也不因他改对一道纹便相信青阳宗不会再来接管。合作从互不信任开始,没有先写成和解。
改纹完成后,九名守灯者各自退到一步外。
账房报出当日材料:煤一铲、无主骨灰半勺、药炭一勺、碎蓄热石二十七块。
三名拥有停灯权的人分站煤口、灰口和翻板旁。任何一处喊停,另外两处必须先关炉,再问原因。
没有人喊林烬名字。
铁匠把第一铲煤送进炉膛。
普通火折第一次被风吹灭。
守墙少年以身体挡住集市穿堂风,没有用灵力护火。第二根火折点着煤角,水轮工才缓慢推开进风板。
药工倒入第一勺污灰。
黑烟先冒出来。
长老举起测温尺,药工盯灰色,铁匠听炉底爆音。三种判断都未越过停炉线,九人没有因为所有人注视便急着加第二勺。
凡火沿灯骨九纹缓慢爬升。
第一纹亮时,支核向西井偏了一线。
第二纹经过新翻板,没有碰任何人的腕线。
第三纹触到药炭,火色从黄转成带灰的红。旧集市所有低功率镜都在等,但灯没有自动向北境、林烬或青阳宗报主。
亮度只够照清一双手。
那双手属于推风板的水轮工。
煤烟味和铁锈味一同浮在他指缝间。他喉结动了一下,手却没有急着把风板再推半寸,反而依照账房的数息放得更慢。
他没有修为,也没有在灯骨上留血。微光只照到当前离火最近的劳动,没有为他加境界。
却没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