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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骨灯似乎听见这句拒绝,隔着血肉烫了一下。
灰页没有展开。
林烬把那一下热压回急促心跳里,不给它报价的机会。
无名帝从舟首送来一句话。
“我的最后一口旧源,能照八百年前的路。”
“那不是九州。”林烬道。
无名帝便没有再提。
它的旧源仍在。
舟尾有人低声问,若再找不到路,是否至少该试一次八百年前的星标。
无名帝自己答:“我记得的故乡已经灭了。拿一座灭界的旧路替活人认家,只会把门送进空处。”
那人没有再劝。
最后一口旧源继续封在它的独立灯里,没有被写成牺牲得越早越忠诚。
归途无灯。
逆星舟沿没有标记的河心慢慢下沉。
黑水下方漂着被天城削掉的门牌、仙宫瓦和空白飞升册。
一张册页黏上天门,门框立即向左扭转。闻岚没去撕纸,只用承重栓敲门轴三下,让门确认册页没有本源重量。白纸自行被水冲走,栓头却崩开一道口。
再往下,三条源河交叉成一处无色漩涡。
三界都在变暗。
九州门对其中每一条都产生微弱回应,像一个失去总轴的旧器正在饥饿地寻找任何可挂之处。
林烬让季青停在漩涡外。
“不借别界活路试门。”
船绕行时,第十七段裂纹又长了一寸。
第十七段船骨的裂纹被天门重量拉长。
风迟双掌刚结的痂再次磨开。
“再拖百丈,这段会断。”她说。
季青没有命全舟加力。
“门自己还没认路。”
“先停。”
停舟也有代价。
无灯黑舟失去水势遮掩,后方碎片雨很快追近。风迟与两名持环者把脱落船骨横在舟尾,只挡能砸穿灯罩的大块;小碎片穿过甲板,在一名持环者小腿上割出三道伤口。
他没有离环。
旁边的人替他扎紧伤口,却只承担包扎,不替他握环。
二十八名持环者依次报稳。
舟停在两条世界源河交叉的黑水里。
祝遥重新探林烬脉搏。
比离开核心时又弱了一层。姜月璃肩后压布也已经湿透,古剑断面随着每次呼吸轻微磨骨。
他们等不起下一次百丈试航。
天城追出的碎片雨从后方落下。
一枚空巡天位撞上门框。
它原本追着天城碎片而来,触门后立刻摊成一层没有五官的白影,沿门框寻找可以登记的伤者。
三十盏内藏独火同时暗了一瞬。
季青命全舟不报姓名。白影找不到统一乘册,暂时只贴在门外,没有进入船骨;但它也不肯离开。
九州天门忽然向内一震。
门底那半尺山河借剑残锋响了一声。
一轻。
一重。
不是林烬敲的。
声音来自门后。
林烬先报方向。
祝遥报震幅。
姜月璃左指按住门架,等了两息。
“它没有叫我们接位。”她说。
“是里面有人在敲。”
紧接着,一片白色从门缝里飘出。
落在林烬手背。
很冷。
会化。
雪水沿他虎口裂痕渗进去,刺痛很轻,却比沿途所有星标都真实。
祝遥从未见过。
姜月璃却认得。
“雪。”
门后,九州正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