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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灵河的星标全在把逆星舟往回拖。
那些光指向天城核心、七钟楼、炼源场和接引台。
没有一盏指向九州。
主灵河并不因无灯便变成一条安静的水路。
每一道星标都在水下拖出暗流。接引台的光想把天门挂回第一环，炼源场的光则把门框当成一份未入炉的古神材料。逆星舟只要顺错一丈，刚偷下来的门就会被重新归类。
季青让所有人先松半环。
船身顿时向下沉了三尺。
若此刻有人本能地合力托舟，三十段船骨会重新汇成一个总舵，主灵河便能看见它。二十八名持环者各自等到本段吃满水压，才逐段把船托回原位。
季青先转灭船头灯罩。
不是熄掉三十独火。
只把所有向外照的灯面合上。
灯罩不是同时闭合。
石汐从第一环开始报数，每过一息只合一盏。第七盏卡在旧血槽里，闻岚用承重栓撬了两次才压下；第十九盏因余照双腿无力，险些在合拢前照中接引台。
风迟以磨破的掌心遮住那束光。
掌上新痂烧出焦味，主灵河尽头一座白桥刚转向，又失去目标。
三十盏灯仍各自在船骨内亮着。
外面的主灵河却看见一艘无灯黑舟。
“不看上界的标。”季青道。
“让门找自己的源。”
九州天门被拖在舟后。
门框每经过一条源河，都会轻轻震动。
每次震动都不相同。
若门框上缘先响，是天城旧轴在寻找可替换的第一环；若门底残锋先响，才可能是九州内侧回应。姜月璃听不清，只能将左掌贴住拖门架，让祝遥把每一次震动敲回她指节。
青炉界，错。
门框朝青色火河偏了半丈。
季青没有硬拉。前六名持环者松劲，后六名顺水放门，让错误牵引自行走完，再从门底将它兜回河心。一次绕行多耗十七丈，青炉界的火河却没有被扯出一线。
白鹿界，错。
白色鹿角状星标贴上门楣，试图给三名伤者各写一枚陌生飞升号。
无名帝用旧星标遮住门楣一息，只遮字，不燃旧源。季青趁那一息转过船腹，三枚未成形的号落进黑水。
赤沙旧路经过时，门没有动，裴照野留下的血痕却在船尾亮了一瞬。
裴照野的血只告诉他们赤沙在另一个方向。
它没有追随，也没有变成远程引路。石汐看着那点光沉下去，握环的手紧了一下，随后继续报自己的船骨。
石汐守第一只回环。
闻岚守第二。
余照双腿不能站，便坐在第十九环后，以腰带把自己与铜环绑在一起。
船上二十八名持环者没有替空出的两环补人。
相邻船骨只在遇到急流时各承半息。
这样更慢。
却没有把林烬和裴照野留下的位置写成可以随便占用的空号。
第十七段恰在两只空环之间。
天门每向下坠一次，裂纹便从左侧延长半指。季青让第十六、第十八环轮流承担半息，谁也不能连续替位；一旦超过半息，铜环就会沿空号向内收紧，试图把邻人写成缺席者。
两人各被勒破一次腕骨外皮。
裂纹没有停，只是慢了一些。
祝遥守在拖门架上。
林烬腹部止血线每过十息便渗出一点红。她只敢重新加压，不敢在灵河震动中接骨。
第六次加压时，林烬呼吸少了一拍。
祝遥立即让季青报船身倾角，又用两指抵住他肺侧骨夹。不是伤势突然好转，恰恰是积血重新压住了肺叶。
“下一次急转前告诉我。”
季青把这句话传给二十八名持环者。此后每次换流，先有一轻一重从船头传到拖门架，等祝遥回敲，才允许下一段转舵。
姜月璃右肩留着半截归墟旧剑。
她完全听不清左侧，右耳也只剩连续尖鸣。
两人并排躺在废镜架上。
谁都看不见归途。
她左手摸到林烬冰凉的右指，没有问他还能不能撑。
“下一次门响，我报真假。”
“你听不见。”
“所以你报方向，祝遥报轻重，我只认它有没有在替我们作主。”
三个人用各自还剩的感官拼一扇门。
“骨灯能找九州吗？”祝遥问。
林烬摇头。
点灯会先让巡天天幕看见归墟。
也可能把古神心脏当成九州坐标。
他不拿整个人间赌一次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