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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因为曾是帝君便自动成为首领。
“赤沙旧路在这里。”他说,“三百余残片里也有赤沙的人。”
“我留下。”
林烬躺在拖门架上,隔着主灵河看他。
“前半截剑。”
“我守着。”裴照野道,“等它该回的时候,不替别人铸成新剑。”
林烬看着他那只已经不能握剑的右臂。
“不是还债?”
裴照野摇头。
“赤沙的旧债不会因为我留下就少一笔。只是这一次,我知道哪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两人没有隔河言和。
林烬只将门底残锋的位置报给他。前后两截仍隔着主灵河与一座天门,任何一人都无权替共同铸剑者决定归处。
沈玄都尸身与山河借剑前半截仍在第九环前。
裴照野没有去拔。
迟川也留下。
十七名折返者不懂钟楼路。他右腿还钉着倒刺断剑,便由两人抬着回六塔。
“我先带他们到维护孔。”
“以后还算不算观星弟子,等活着出来再说。”
抬他的两人刚转身,第六塔方向便响起三短一长。
迟川脸色变了。
那是维护孔进水的旧报法。如今流进孔里的不是水,而是断轴后倒灌的白灰。
“走西壁,别踩钟纹。”他用刀鞘敲出路线,“我腿里的剑若卡住,就先把我留在孔外。里面的人比弟子牌重要。”
十七人没有答应一定丢下他,也没有许诺一定抬到底。他们先把担架转向尚未冒灰的西壁。
祝遥看向九州天门。
“林烬过门时不能离止血线。”
“姜月璃肩里的断剑也要在门后有医者接手。”
她不是九州人。
仍选择随门走到伤者交接完成。
“门若还能开,我再决定回哪一界。”
祝遥说完便重新检查林烬肺侧。
门架方才被碎石震过一次,骨夹已经偏了半线。她拆下自己左袖垫入夹脚,要求季青起舟后每过二十息报一次第十七船骨震幅。
这不是送行条件。
是让两个伤者活到门开的最低条件。
石汐、闻岚、余照回到逆星舟。
他们原本就是离舟的五名持环者之三。
三人重新握住自己的铜环,船上持环者从二十五增至二十八。林烬重伤不能回环,裴照野选择留下,另外两环继续空着。
空环仍不是座位。
季青逐一确认二十八段船骨有人承担,才调转舟首。
无名帝守住旧星标。
风迟重新缠紧磨破的双掌。
逆星舟返城下城的承诺没有取消。
它只先把九州天门拖到能自行开门的位置,再原路返回。
第一批四十六名灰行者进入核心时,没有穿白衣。
他们用烧剩的灰布分别标出八道旧痕、三百余残片与自毁阵。
有一块人格残片在灰布靠近时抬起两根残缺手指。
负责那一区的三人同时后退,没有把它按回药晶,也没有喊它沈玄都。抄录者在布上留下一道“有当前反应”的短痕,等以后有人愿意辨认。
第九位仍空。
千年前断剑仍停在还剩八息。
天城没有因此安稳。
青篾界那条源河仍暗。
另外两条远界微光也开始变细。
桑晚站在缺角风口,对逆星舟抬起两根残指。
不是送行礼。
是告诉季青,东南风路还能走两息。
第三息,缺角涡流就会反卷,天门会先撞上第八环。
季青转舵。
拖门架离开核心外缘。
后方,四十六名灰行者分开站在九环之间。
没有新的守门人。
只有一群暂时决定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