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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剪下的线仍压着林烬腹部。
祝遥拒绝代理位，不等于拒绝救人；
她只把当前唯一任务限制在眼前伤者，不接受核心附加的所有人格残片。
第六环转去找石汐。
石汐后退。
第七环又向迟川发出“观星代理”邀请。
迟川右腿残剑未拔，弟子牌也已碎。
核心不在乎他能否承担，只看见曾有观星路权，便试图把一项完整环责重新塞回一个人。
迟川把碎成两半的弟子牌丢进环缝。
“没路权。”
九环找不到新单主，转速越来越乱。
第一环在找门主。
第五环重新尝试把断流界归为“废弃”，第八环则从尚亮源河抽线补暗处。
每一环都在重复最熟悉的旧动作，却没有统一人替它们判断后果。
核心外传来巨响。
万界功名碑后方，一座白色仙宫从天城边缘倾斜。
宫内灯火仍亮，宴席尚未散，里面的人直到墙面开裂才发现源河换了方向。
白宫仍在耗能。
沈玄都死亡后，第五分类环把它列为“高优先维持”，第八环便从周围民用桥路抽取续能托住宫体，反而加快东南角失衡。
桑晚的声音从碑缝传下。
“东南角在掉。”
核心天幕随即标出代价。
若强行恢复沈玄都留下的单主顺序，需重新抽取所有已撤守门息，并从现存人格中选一名新道子。
核心首先会召回桑晚、逆星舟和各界刚撤走的守门息。
还需要从祝遥、迟川、残片或其他可辨人格里选一名新道子。
返流可能暂稳，千年结构却会原样复活。
若保持第九位空缺，九环须在半个时辰内拆成独立路由，否则断流会由最远小界向内扩散。
半个时辰不是保证成功。
只是九环在失去共同轴前还能承受的最长错齿时间；到时未拆开的路会从最远小界开始继续断。
若现在摧毁核心，所有依赖上界返流的世界立即断线。
道奴场、巡天位与观星宗都会失去根。
但仍依赖返流的世界也会同刻断线，连本可自行过渡的界都没有缓冲。
三个答案都有人会死。
区别在于谁承担、谁知道、能否再改。
林烬不能用“总有人会死”把三种结果说成相同，也不能用沈玄都已死假装最难一项已经完成。
斩沈玄都，只解决了谁不该继续替所有人按门。
没有替众人完成接下来的路。
这才是完整的代价。
斩道子证明一人不该永久按门。
接下来仍要证明门少了他以后，能由不同世界各自运行，而不是一起坠落。
林烬以右手撑地，想坐起。
肩头刚抬一寸，腹部压布便迅速变红。
左臂也因贯穿伤失去支点，他没能真正坐起。
祝遥一掌按住他胸口。
“你再动，代价里先加一个你。”
祝遥不是禁止他参与决定。
她划出的边界是身体不能移动、不能运功、不能再战；
说话和判断可以继续，但执行必须交给还能行动的人。
林烬停下。
“把核心图转过来。”他喘出声音。
不能动，不等于不能作选择。
姜月璃将当前九环图压低到他手边。
她没有恢复镜眼。
只把眼前环面震动沿地面送到林烬指下，识海七裂与右肩旧伤同样没有好转。
东南仙宫的重量正在牵动第五分类环与第八续能环。
那里耗掉的灵性，比周围六条民用桥路加起来还多。
第五环仍把白宫宴席、灵酒库和仙石阵列列为“可用高阶”。
第八环为保持这项分类，不断从周围六条民用桥路抽取续能。
宫下却是有人居住的灰工街。
直接斩宫，会把整座街压进主灵河。
白宫重量已靠最后三根镜索挂在灰工街上方。
切错顺序，卸掉的不是耗能，而是一座装满人、酒库和阵石的坠落巨物。
“先撤人。”林烬说。
不是先救仙宫资源。
也不是先修第五环。
林烬把还能动作的优先级交给核心外现场：先让白宫下、街内和宫中的人看见裂势。
“再把天城这一角，切给它自己。”
切离高耗白宫，让宫体重量和续能需求不再由周围源河托住。
它可能换回断流缓冲，也会让天城永久缺角、白宫中未撤者承担坠落。
核心外，白宫继续倾斜。
第一块墙体砸向灰工街。
桑晚手里，已经没有一面完整灰旗。
天城即将缺掉的，不再是一条抽象权力。
是一整角真实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