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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第一块墙落下时,桑晚只剩一根灰旗杆。
墙体横过三条街。
还未真正砸地,压下的风已经掀翻灰坊屋顶。
没有灰旗遮镜,桑晚只能靠旗杆急响让各路自己辨认最近出口。
旗布已经烧光。
她把杆插进灰工街中央水槽,敲出三重急响。
三重不是召集。
灰工旧规里,它只表示“当前街段将塌,各自撤离”。
听见的人不必向旗杆靠拢,反而应走最近维护口。
“东南撤!”
街上不是所有人都听她。
有人抱着积攒百年的仙石不肯走,有人认为沈玄都已死、白宫只是暂时倾斜,还有两间兵甲铺趁乱锁门,不让道奴工带走成品。
那是他在灰坊工作百年留下的全部财物。
桑晚不能说“命比石重要”便抹掉百年,只把白宫下一次倾斜位置敲给他。
人最后抱不抱,由本人决定。
第三重急响过后,抱仙石的人试着把石头扛上肩,旧伤却让右肘当场垮下去。
他用铁片在石角刻下自己的当前记号,把石头推入水槽底,才转身走向最近的维护口。
桑晚没时间说服。
她先去砸锁。
两间兵甲铺把道奴工与成品一起锁住。
店主已从后门离开,所谓保护财物实际把六名活人留作陪葬。
桑晚用旗杆砸的是外部锁,不替工人决定出门后往哪走。
七十二名脱牢生还者从不同遮镜点出来。
没有重新聚成一队。
每人只负责最近的一段街。
七十二人没有因统一赤印消失便恢复战力。
有人腕伤、有人失明,还有人刚从牢门出来不会认内城道路。
他们只按能做的拆锁、抬人和敲门,不重新编成一支军队。
锁腕老者带十二人拆水槽。
水槽横在东巷出口。
拆开会让储水流进缺角,却能为三十余名灰工让出路。
老者先让人装满两桶伤营用水,再砸最后一根槽钉。
短发祝遥的三名同伴抬走伤员。
岑九推下运灰车救出的两个人,沿白桥挨户敲门。
他们仍不知道岑九来自哪里。
只按他临死前报出的名字互相称呼,把能继续做的事放在眼前,不把悼念写成停在桥上等死。
白宫第二块墙砸落。
五名灰工没赶出巷口。
墙影已经盖住他们。
桑晚离得太远,灰杆传声也被坠墙风压断。
若没有第五塔的活镜,五人会被直接记入失联。
半身嵌在第五塔镜墙的少女忽然把远处活镜转向东南。
她仍没脱牢。
半身依然嵌在镜墙。
第三至第九镜钉都已熔毁,她只能用自身那一层活镜最后的反光转向东南,无法替五人开出通道。
却以裂镜照出墙体落点。
桑晚看见了。
“左巷!”
五人滚进窄沟。
最慢一人腿被墙角擦伤。
同伴先把他拖进沟底,没因“无人被压中”便写成全员无伤。
墙体贴着沟沿砸下,无人被压中。
第五塔少女的镜面随即暗下。
暗下可能是镜面被总枢切断,也可能是她失去意识。
当前没有死亡证据,后续只能记录状态未知,不能把照路当成牺牲后必死。
她是否还醒着,无人知道。
核心内,姜月璃听着撤离回声。
“灰工街还有三十七处活人震动。”
“白宫里呢?”林烬问。
他仍被祝遥按在核心地面。
询问不是远程接管撤离,只是让能进入宫底维护孔的人知道还有哪些生命震动。
“十二处。”
仙宫执事已经从侧门撤走。
剩下的是七名宴席侍者、三名被锁在酒窖的源工和两名拒绝离开的老修。
仙宫主人与执事已经先撤。
仍困住的十人承担宴席与酒库日常,另外两人拥有席位和资源,却都同样有权看见裂势后选择。
迟川熟悉宫底维护孔。
右腿还钉着倒刺断剑,他便让石汐背自己。
石汐背他时,断剑每晃一次便继续割肉。
祝遥只来得及用布把伤腿绑在石汐腰侧,没有拔剑,也没有让迟川突然恢复奔跑。
闻岚、余照同行。
三人从第五环下方钻进白宫地基。
裴照野想跟。
白宫承重栓需要熟悉维护孔的人,不是单靠境界撞开。
裴照野当前双臂伤重,硬进狭孔反而会堵住侍者下滑的唯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