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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浮上白碑的不是名字。
指印在洁白碑漆上只占半寸。
追缉镜第一次扫过时,试图把它当作灰坊污渍抹掉。指纹却与某面灰旗上的当前回应同时发亮,证明这是有人此刻仍愿留下的痕迹。
是一枚烧伤的指印。
它属于谁,桑晚不知道。
只知道那人愿意让内城看见:这道回应不是天兵、道奴、镜材或源骨。
是他自己。
没人知道他的旧名。
这并不妨碍指印拒绝被功能名覆盖;上碑的目的不是补齐一份完美身份档案,而是先让“道奴、天兵、镜材、源骨”不再是街镜能看见的全部。
第二道是一横。
第三道写着“叶春”。
第四道只有两轻一重的敲击纹。
敲击纹没有发音。
它可能属于失声者,也可能属于不愿公开姓名的人。白碑不能因格式不同,便把回应自动归入残缺。
万界功名碑开始掉漆。
被压在碑背的当前姓名、重取名、旧名、指印与自回应记号,从七座桥同时涌来。
一千。
三千。
八千。
最终,一万零四十六道回应停在碑面。
数字来自这一息仍亮着的针脚。
它不含死去、失联或未回应者,也不保证下一息仍然相同。桑晚没有为了凑“万人”把沉默针脚一起送来。
没有合成一股修为。
每一道都只占自己的位置。
相邻名字不会融合。
指印也不向林烬、姜月璃或桑晚输送修为。碑面变化的是天城能否继续把所有人只归为四种用途。
中央斩镜台上,四名被擒的候镜者已经跪在白刃前。
四人手腕各锁一条镜链。
链头不连观星执事,而是直接接在斩镜台落刃槽。任何人从外强拉,白刃都会先落下。
主持行刑的观星执事抬手喝道:“无名灰籍,擅乱天城!”
碑上“叶春”两个字忽然亮了一下。
四名被擒者中没有人叫叶春。
回应不是因私交才发声,而是公开质问观星执事凭什么以“无名”抹掉任何一种本人留下的当前痕迹。
另有数百道针脚跟着回应。
“谁无名?”
声音来自街巷、灰坊、兵甲铺和灵河底。
不整齐。
有人只喊一遍。
有人继续缝自己的旗,还有人仍保持沉默。声音没有汇成一条统一口号,却足以让“无名灰籍”的判词失去唯一指向。
却让执事那句判词再也落不到四个人头上。
追缉镜试图把一万零四十六道回应重新归类。
碑顶白光飞快扫过。
姓名归“待核”。
指印归“残缺”。
自取记号归“不可识别”。
空白回应归“无效”。
每归一次,碑面便有对应位置重新变白。
被抹位置会沿灰旗回传。
回应者能看见风险后重新选择:换一种天城暂时认不出的记号、继续守原形式,或撤回旗内,不再公开。
桑晚把最后十二面灰旗插在七桥入口。
“只能撑一轮。”
最后十二面旗已经没有后续替补。
它们一旦燃尽,七桥入口会重新暴露,桑晚和碑前所有人都必须在一轮箭雨内完成救人与撤离。
林烬已经冲上斩镜台。
他没有灰元。
背部、胸肋与双肩都带伤。
山河借剑第三裂纹宽到透光,不能再与凝元七重镜狩正面对斩。林烬冲台只赌执事仍在处理万名回应的半息。
能用的只有一把裂到透光的剑,和执事尚未把注意力从万名回应上收回的半息。
第一名镜狩拦在台阶。
林烬不与他换招。
山河借剑贴地滑出,切断斩镜台左侧吊索。
吊索不是四条锁链。
切它不会直接救人,只让四柄白刃失去水平,制造一个能让被擒者自己滚开的方向。
四柄白刃同时向一边倾斜。
最右一柄仍擦过短发女子肩背,割出一道血口。
她没有等林烬把四人逐个抱走,先用身体撞动同伴,使锁链方向一起偏离刃心。
被擒者中一名短发女子猛地撞向同伴,四个人一起滚出刃下。
第二名镜狩一掌落在林烬背上。
林烬气海空竭,护体灰元没有出现。
掌力直接震进内腑,他扑地时喉间涌血,既有胸伤再次加重,却没有凭这一掌临时突破。
林烬眼前一黑,扑倒时仍抓住第一副锁链。
锁不是他能斩断的。
四条链都由第六天兵环同类材料炼成。
山河借剑当前状态若强斩第一条便可能折断,其余三人仍会跪在刃下。
迟川从台下把夺来的守门印抛上来。
印面贴锁。
只开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