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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旗只能活三息。
桑晚话音落下，第一面旗已经走完第一息。
布孔间的白光从冷变红，旗后七个人不能停下来听她解释，只能沿灰工敲出的三声木响分别进门。
第一息，旗布吸住街镜白光。
第二息，镜粉开始发烫。
持旗人的两根完整手指先被烫红。
他没有把旗交给逃亡者，也没随人一起跑；必须等最后一个人越过下一面墙，才敢松杆。
第三息，整面旗从边缘烧成灰。
旗杆留下，滤布彻底不能再用。
街镜恢复反光时，原地只剩七道分开的脚印，追缉镜需要重新选择哪一道仍对应活人。
桑晚没有一面能永远遮住天城的宝物。
她只有八十一块从灰坊换下来的废滤布，以及分散在七条桥路上的灰工。
这些布原本用于洗甲池最后一道滤灰。
少一块，灰坊便要停一口池；旗位一旦暴露，观星宗也能顺维护路反查长期藏在内城的灰工。
每升一次旗，就少一块。
每暴露一处旗位，观星宗便知道哪里藏着一条旧维护路。
所以灰旗不是临时召来的无限遮蔽阵。
八十一面烧完，二十年积累便归零，灰工自己以后也失去躲镜路线。
“三息够做什么？”裴照野问。
“够人从一面镜后走到另一面镜后。”
“走不到呢？”迟川问。
“留在当前阴影，敲一重。”桑晚道，“下一旗未必还能回来接。”
她没有承诺每个掉队者都会被救。
桑晚挥下两指。
林烬一行没有跟着她。
他们按灰旗指向分成三路。迟川与石汐带两个候镜者走水渠；闻岚、余照扶裴照野穿过兵甲铺；林烬带姜月璃走最短的灰坊顶层。
三路不互相等。
迟川伤腿最慢，却懂内城水渠；闻岚内腑受掌，仍能认兵甲铺后门；林烬与姜月璃战力最低，却离顶层下一旗最近。
灰旗不是新的领队。
桑晚也看不见七路每一个人。
旗只标下一处能遮镜三息的位置，是否进入、带谁走、是否因伤停下，仍由各处自己决定。
它只给每个人三息看不见的路。
第十九面旗烧尽时，六十八枚赤印仍有六十一枚在移动。
“仍在移动”不等于安全。
其中十一枚反复闪烁，说明街镜已经在阴影边缘重新抓到轮廓；若下一旗慢一息，照杀箭就会落下。
另外七枚停在原地。
其中一枚停在药铺，一枚停在桥下，另外五枚被建筑遮住，桑晚只能看见赤印不再换位，不能看见人是否清醒。
桑晚没有把停下自动算成被捕。有人伤重躲藏，有人选择不再跑，也可能有人已经进入街镜死角。
她只向附近旗位送出一个问题。
“需要接应，敲一重。”
五处回了一重。
两处没有回答。
灰工只去接五处。
两处沉默被保留。
桑晚没有用“可能受伤”为理由，派人强行暴露旗位；也没有把不回应者直接从人数里删掉。
第二十七面旗升起时，镜狩终于改了打法。
他们不再追赤印。
追人要逐一校向。
烧旗却能同时毁掉道路、滤布和灰工落脚点。镜狩从捕猎活人转向摧毁让人各自逃开的条件。
开始烧旗位。
一座废弃灰坊被白火穿透，藏在
梯上还有两名灰工。
他们从侧孔滚进洗甲水，肩背被白火燎伤，仍没能保住十七年修下来的六层暗梯。
“第六路没了。”
她在墙上划掉一道灰痕。
没有“以后再修”。
白火把承重骨和隐蔽镜粉一起熔成白块，这条路从今夜起不能复用。第六路的三处旗位也随之失效。
内城灰工经营了十七年的安全路，从今夜起少一条。
“为什么帮我们？”林烬问。
桑晚把最后一卷干布缠在残指上。
“第二钟楼那个锁腕老头，给我洗过十二年镜粉。”
“第五塔墙里那个姑娘，是我妹妹。”
她没报妹妹的名字，也没把那堵尚未拆开的活镜当成已经救回的人，只咬紧残指上的布结。
她没有说为了天下。
镜牢里本来就关着他们认识的人。
众人在一座停用的照甲池边重新会合。
林烬一行七人先到。
五名收到一重接应的人随后被分送别处，没有全部来池边聚集。灰旗网络仍按分散原则运转。
六十八名脱牢者没有全到。
灰工通过七路回声确认：五十九人已经进入不同遮镜点，五人仍在转移，四人困在无旗区；加上斩镜台被擒的四人和已经死去的岑九，七十三人的去向第一次对上。
回声不是追缉镜的全图。
每路只在下一旗升起时敲回人数，前后核对两轮才得到五十九、五、四的当前分布。
数字闭合不等于处境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