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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星舟本次只有三十环。
林烬等五人离舟形成的空环也不等于新名额；返程每一环仍要有人承压，临时塞进更多逃亡者只会让全船在主灵河折断。
十三人当场分成三组。
分组由他们自己完成。
林烬没有收下十三名新部属，也没有要求能战者必须留下断后。四人说明自己能短时拦门，才走向后方。
能战的四人去截后门，懂阵的三人沿养镜廊寻找下一处锁，余下六人扶伤者向西。
他们没有把新的生路压垮。
第三钟楼三十一名蒙眼者共同反转绞盘，第一轮只逃出九人。其余人留下继续放索。
第四钟楼有人夺到两枚守门印，却只够开一层。十二人先送走灵台将碎者，另外二十七人守在门后等下一次。
第五钟楼半身嵌镜的少女始终没出来。她用活镜替外面的人报了七次追兵位置，直到镜面被一掌打裂。
她还活着。
同层钥匙已送出。
镜面碎裂却让她与外界暂时失去联系，不能据此确认死亡，也不能假定后续一定有人能把她从墙里取出。
声音却断了。
第六钟楼最慢。
那里的人彼此语言不通，只能把两轻一重继续敲下去。第一个门栓落下时，别处已经有人跑进内城。
七塔总枢一寸寸闭合。
一百七十六名愿意破门者中，七十三人越过了原本关押自己的那道门。
一百零三人仍在牢内争锁。
这部分人已经明确愿意破门，却尚未越过原牢门。
七十三与一百零三相加，才是此前回应愿意行动的一百七十六人。
二十一人维持不走的选择。
十六名昏迷者由同层人尽力转移，没有被抛下，也没有被虚写成已经救出。
数字在此刻闭合。
七十三人出牢，一百零三人继续争锁，二十一人暂不走，十六人昏迷，总计二百一十三名活人。
沈玄都终于压住第一轮总震。
他一掌拍碎暮河道域残留的天空，从七塔中央走出。
白衣下摆第一次染满镜灰。
“你们能送七十三人出牢。”
“我就能关一百零三扇。”
姜月璃扶着镜墙站起来。
她识海七裂，右耳里的尖鸣已经盖过大半声音。
“那里面还有一百零三双手。”
“他们也可能失败。”沈玄都道。
“所以门要留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姜月璃说，“不是因为可能失败，就替他们把锁重新合上。”
沈玄都看着她。
“也还有二十一人不愿走。”
“所以给他们留门。”
“不是把门重新算到你名下。”
沈玄都身后，第二轮破门声再次响起。
不整齐。
有快有慢。
甚至有人敲错了节奏。
可总枢刚刚合上一半，又被从六个方向同时顶住。
林烬没有留下来看结果。
迟川腿里还钉着半截剑，裴照野左肩新裂，闻岚内腑受掌，余照双腿绞伤。姜月璃走出三步便晃了一次。
他们已经没有再打沈玄都一轮的资格。
林烬连一次普通周天都没有。
姜月璃每走一步，七道识海裂痕都会随塔钟反震。留下不是勇敢，只会让刚争出的内城路线再添七名被擒者。
林烬没有停下问她还能不能走，只把左臂送到她能碰见的位置。姜月璃借了一步便松开，下一步仍按迟川报出的廊道回声自己落脚。
“走内城。”林烬道。
“逆星舟呢？”石汐问。
主灵河下，三十盏灯同时闪了两次。
季青没有靠近接人。
他按原定位置稳住船，等待返航。
林烬交给城下城的承诺没有因为观星宗多出七十三名越狱者便改变：逆星舟返程，先运能被它安全带走的重伤者。
船仍属城下城。
先运可安全承载的重伤者，也仍需铜十、季青和各环持有者根据返航时船骨状态执行，林烬不能在塔内擅自改成全员接送。
养镜廊尽头，迟川用裂开的弟子牌照出一张内城水路图。
“西出三里是天兵坊。”
“再往前，七座桥都归观星宗封。”
“你割了一根索，他们便要封七座桥？”裴照野问。
迟川苦笑。
“现在不只一根。”
倒悬白塔背后，七十三道陌生身影正从不同出口涌入天城内环。
他们没有汇成一队。
有的走桥，有的钻维修道，也有人留在塔门附近等同层同伴。分散降低一轮围杀的收益，也让所有人更难互相确认生死。
下一息，内城上空所有星灯由白转赤。
一面千丈追缉镜展开。
镜中没有林烬的脸。
也没有姜月璃。
上面同时浮出七十三枚刚刚离开牢门的活人烙印。
冰冷钟声传遍内城。
“命镜脱逃。”
“见印，格杀。”
第一支照杀箭，已经在三里外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