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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开的胸骨再断一根。
血从口中喷到镜面。
他没有借疼痛点燃骨灯，也没有让古神心脏回到肉身。挡住这一掌的代价只落在新增胸肋断裂上。
林烬撞进第七镜。
怀中人没有被抓走。
回收纹却已经爬到她膝上。
林烬争到的不是把她永久救活，只是让第十息仍由她自己决定要做什么。
第十息。
时间切片没有问林烬为什么替自己挡。
她从他肋骨错位的呼吸里听出，再讨论值不值得只会耗掉最后三息。
她以镜身凝出一枚第二镜钉的倒影，塞进林烬手里。
倒影不是实体第二钉。
它由第七息里她握钉时留下的反光组成，只能在第一镜炉校正结构中存在。离开白塔便会消散，也不能像兵器一样反复使用。
“我不是她现在的身体。”
“但这道钉影在这一息听过我的选择。”
“它能开轴？”
“不知道。”她道，“它至少能让
“什么选择？”
“不回炉。”
三个字落进钉影。
钉身没有增强，只从白色变成半透明。观星宗给它的用途是记录动作，她把最后一次记录改成本人拒绝被回收。
第十一息。
沈玄都第二掌已经抬起。
林烬靠着凹陷镜面站不稳，只能把山河借剑横在身前。时间切片却先从他怀中退开一步。
时间切片转身，把手按在第七镜内侧。
她没有要求林烬再替自己承一次掌。
第七镜属于记录她的那一息。只有她主动停止映照，镜炉才不能把这一面失效写成外敌破坏后自动重启。
没有自爆。
没有献祭给林烬。
也没有把剩余记忆并入当前姜月璃。
她只让第七镜不再回答“下一息会怎样”，使沈玄都即将落下的第二掌少一条预读。
她只拒绝继续映照沈玄都需要的未来。
第七镜因此黑下去。
沈玄都的掌在半途偏了一线。
这一线不足以让林烬反杀，却让掌锋擦过镜框，没有再次命中已断的胸骨。
十二面预测少了一面。
其余十一面仍亮。
一个时间切片的拒绝没有自动代表所有人，也没有让当前姜月璃脱离校正轴。
第十二息。
回收白纹覆盖她全身。
她的身体化成普通镜灰。
灰没有飞向林烬气海。
只是落在第七镜下方，与弃镜池那些失去所有印的最后目光一样，不再替第一镜炉执行预判。
最后一眼落在林烬掌心。
那只是一小片没有声音的反光。
林烬把它与钉影分开收在掌中，没有称她是当前姜月璃，也没有否认这十二息里她自己作过的选择。
不是力量。
只是一段她亲自作过的当前选择。
这段选择不能增加林烬修为。
它能做的，只有在校正轴问“第七切片是否同意回收”时，回答不。
不回炉。
第一镜炉深处，真正的姜月璃落到校正轴旁。
五枚石座镜钉随她一同下沉，却仍没有刺入身体。
它们悬在轴心五个方位，把她压在中央校正位。实体第二镜钉仍在右手，钉尾血已经凝住。
她听见第七镜熄灭。
十二路预读少一声回音。
紧接着传来的，是林烬胸骨断裂后压不住的一次咳血。她不知道上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被救错的切片没有被立刻抛弃。
也听见林烬胸骨断裂。
“他救错了。”沈玄都道。
声音从轴心每一道刻痕同时传来。
“错误会留下。下一次他再选，你们的镜就会提前避开金血。”
姜月璃摸到校正轴上的十二道刻痕。
“对。”
姜月璃没有替林烬否认。
选错就是选错，胸肋代价也不会因最后可能找到轴心而变成“故意如此”。
“所以你把我送到了这里。”
她落在这里不是计划中唯一成功路线。
若林烬选对，校正轴也会为回收其余切片升起；选错，则当前肉身被送来纠正。第一镜炉为了处理选择，必须暴露同一结构。
她将五指扣进轴缝。
轴缝刚够裂开的指骨插入。
第一格转动便把指甲掀开，姜月璃没有获得控制权，只让轴心暂时不能继续下沉。
第二镜钉的倒影在林烬手中，真正的第二镜钉仍随她一起落到轴心；两道第一层裂纹也已经沉到这里。
内外各有一枚钉。
一枚只记录第七切片的拒绝，一枚仍是姜月璃握着的实体。二者不同，不能合成一件新法器。
救错的人，打开了正确的入口。
但入口只会暴露一息。